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句“特別累”和“隨便聊聊”，像兩顆小石子，扔進了他一直死寂的心湖。

他走到窗邊，看著蘇沐陽的身影穿過樓下的花園，消失在暮色里。

然后他摸出一顆薄荷糖，剝開糖紙，放進嘴里。

這一次，清涼之后，好像嘗到了一點別的味道。

有點甜。

他趕緊把這個念頭掐滅。

陸知衍，你清醒一點。

人家只是公事公辦。

——

但那天晚上，他躺下的時候，腦子里全是蘇沐陽的笑。

翻來覆去，睡不著。

最后他罵了一句：“操。”

然后把臉埋進枕頭里。

枕頭上有消毒水味。

沒有那個人的味道。

他突然有點遺憾。

——

第二天一早，他去上班。

路過心理科那層樓的時候，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他看了一眼走廊盡頭。

最東邊。

門關著。

他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陳悅在后面喊：“陸醫生，你走過了！電梯在那邊！”

“……我知道。”

他面無表情地轉身。

耳根有點紅。

自己都沒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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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他給了我一顆糖

那場連環車禍來得太突然。

晚上十一點，急救車的鳴笛聲劃破了整個夜空。

一輛接一輛，擠滿了急診通道。

大廳瞬間炸了鍋。哭聲、喊聲、護士的催促聲混在一起，空氣里全是血腥味。

陸知衍剛處理完一個氣胸病人，手套上的血還沒干，就被護士拉到了三號床。

“男性，三十五，多發肋骨骨折，懷疑肝脾損傷，血壓一直在掉！”陳悅嗓子都啞了。

“開放靜脈通道，兩組液體快速輸注，準備血，馬上送CT！”

陸知衍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他俯身檢查病人的肚子，手一按，心里就沉了一下。

CT結果很快出來：脾破裂，肚子里全是血。

“送手術室！立刻！”

他一邊喊，一邊跟著平車跑。走廊的燈在頭頂刷刷地過，照得他臉上一陣白一陣暗。

跑過手術室門口的時候，他余光瞥見等候區蹲著一個人。

淺藍色襯衫。

是蘇沐陽。

他正蹲在一個渾身發抖的小女孩面前，輕聲說著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