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是修羅戰神。”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放下書，認真看著他。陳肅教過我，面對新病友的妄想內容，最好的策略是不反駁、不強化、平靜轉移話題。“你好，修羅戰神，”我說，“我是被作者遺忘的配角。咱們這病房挺有意思的。”
“你不信。”宋嶼沒有被我帶偏。他直直看著我，眼瞳深處有什么東西在轉動，“麾下百萬，血戰八荒。我為天庭打下三十三座仙域，最后被至交背叛，封印在此。”
他說到“封印在此”的時候，語氣里帶著一種真實的、沉重的疼痛。
然后我聽到窗外傳來戰鼓聲。
一下。兩下。三下。
沉悶的鼓點從很遠的地方滾過來，震得窗戶玻璃開始發抖。我愣在原地，口水咽不下去。我在青山精神病院住了三個月，從來沒有聽過這種聲音......這棟樓的窗戶外面只有一片長雜草的院子，院墻外是普通到無聊的城市街道。
但現在，那些街道沒有了。
我沖到窗口。
黑色的戰旗插滿了院墻。旗面上繡著我看不懂的金色紋路，在風里猛烈翻卷。天色變成了灰紅色，像被血浸透又晾干的紗布。而戰旗之下，站著幾十個身穿甲胄的人形......不，不是人形，其中至少三個身高超過兩米五，甲片縫隙里露出非人的灰色皮膚。
我還來不及從“這**是幻覺”和“這**不是幻覺”之間做出選擇，病房的門就被撞開了。
三個病人沖了進來。
我認識他們。老趙，二樓甲級病房的退伍**，PTSD引發的妄想型精神**，平時沉默寡言。另外兩個是三樓的患者，一個總覺得自己是CIA特工，另一個堅信自己是外星遺孤。
現在他們三個人齊刷刷單膝跪地，甲胄摩擦的聲音刺耳又真實。老趙抬起頭，臉上不是平日那種呆滯，而是一種狂熱的、幾乎要哭出來的激動。
“恭迎尊上歸位！”
他的聲音在發抖。
我回頭看著宋嶼。他還坐在床邊，但整個人的氣質已經完全變了。那種疲憊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俯瞰眾生的冷。他抬起右手，五根手指緩緩收攏。
窗外的鼓聲停了。
一切安靜得像被抽成真空。
然后宋嶼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