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后面的三角形區域的地面上，等了三十秒，拿起手機看讀數。二十二點三度。他又把手機放在走廊中央的地面上，等了三十秒，二十二點八度。差了零點五度。
零點五度。不是五度，是零點五度。他昨天用手摸的感覺差了十倍。
王建國對自己搖了搖頭。零點五度的溫差，在建筑環境里太正常了。地下有管道、有電纜、有空腔、有風道，任何一樣東西都可以造成零點幾度的溫度差異。他甚至有點不好意思——為了這零點五度，他在監控室里跟老劉對了一句話，還特意跑上來看了一眼。老劉要是知道他為零點五度大驚小怪，嘴上不說，心里肯定把他當傻子。
他把這件事放下了。
但有些東西一旦被注意到，就很難再被忽視。那之后的幾天里，王建國每次巡場經過三樓東北角，都會不自覺地往那個三角形區域看一眼。地面上什么都沒有，干干凈凈的，保潔阿姨每天拖兩遍地，拖完以后留下一層薄薄的水膜，在日光燈下反著光。偶爾會有顧客站在那個位置打電話，或者靠著柱子玩手機，或者把購物袋放在地上休息一會兒。一切都很正常。
不正常的事情發生在第六天。
那天下午他照例巡場，走到三樓的時候順便去東北角看了一眼。那片三角形的區域空著，沒有人。他正準備轉身走，余光掃到地面上有一小塊深色的痕跡。他蹲下來看了看，是一小片水漬，圓形的，大概杯口那么大，像是有人把一杯水倒在了地上。水漬的邊緣已經開始干了，但中心部分還是濕的。他伸手摸了一下那片水漬，涼的。不是自來水那種涼，是那種比室溫更低一點的、帶著黏膩感的涼。他把手指湊到鼻子前聞了聞，沒有味道，但手指上殘留的觸感讓他覺得不太對——那水漬摸起來不像水，更像是一種極薄的、幾乎透明的油膜，又滑又膩。
他用紙巾擦了擦手，站起身走了。
走了兩步，他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片水漬在他轉身的那幾秒鐘里，已經干了。地面上什么都沒有了，干干凈凈的，**石反射著日光燈的光，亮得像一面鏡子。
他站在那里看著那片干干凈凈的地面，心里有什么東西像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