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房東。”
“你家房東？”
“租了兩年半了，人挺好的，就是澆花確實有點早。”
鄭主任把表格合上，看著我。那個眼神我很熟悉——去年我媽看我的高考成績，就是這個眼神。失望里摻著一絲認命。
“周北，我問你一個事。”
“您說。”
“你是不是從小就在**區長大的？”
“什么意思？”
“你通訊錄里兩百多個涉案人員。有鬧離婚的，有爭遺產的，有打架的，有噪音擾民的。你大學室友是鬼，你健身教練疑似狼人，你房東可能不是人。你告訴我，你以前到底過的什么日子？”
我想了想。從小到大，身邊確實沒幾個“正常”人。小學同桌的父母在鬧離婚，她天天哭著上課。初中隔壁班有人打架打到住院，我認識打架的兩個人。高中班里有個同學突然不來上學了，說是被開除了，后來就再也沒消息。
我以為是運氣差。
“我不知道，主任。”
“你的檔案上寫著‘高親和力體質’。”鄭主任翻開另一份文件，“擅長與人溝通，易于獲得信任。我們招你就是因為這個。但我們沒想到的是——你親近的不是普通人。”
“那我是什么？”
“你是磁鐵。”他又倒了兩粒降壓藥，“吸的全是麻煩。”
下午，鄭主任讓我去處理一個“公共場所赤膊”的投訴。
公園，下午三點。我到的時候，大壯正光著膀子在單杠上做引體向上。旁邊的老**們指指點點，有人拿手機拍。他每做一個，胸肌就鼓一下，做完了跳下來，那身腱子肉在陽光下反光。
“北哥！”他看見我，笑著跑過來，“你怎么來了？不是送快遞了？”
“考上街道辦了。”我把外套脫了遞給他，“先穿上。”
“熱。”
“穿上。有人投訴你。”
大壯不情不愿地套上外套。“投訴啥？我練個單杠也犯法？”
“你光膀子。”
“健身不都是光膀子？”
“這是公園，不是健身房。”
他撓了撓頭，頭發里好像有什么東西豎起來又縮回去了。“北哥，你說我這身板，穿衣服跟沒穿一樣，有啥區別？”
旁邊一個大爺接話了：“小伙子，你穿**我都打不過你，但你穿了我看著舒服。”
我差點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