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往來了嗎？
他在這里，說明她也在這里。她在這個程家。
程稚文放下報紙，轉過身來。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沈清看到他眼底有一瞬間的恍惚，像是看到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里的人。但那一瞬間很快就過去了，他恢復了那種淡漠的、漫不經心的表情，朝她微微點了一下頭，算是打了招呼。
“醒了？”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沈清沒有回答。她站在那里，像一根釘在地上的木樁，一動不動地盯著程稚文的臉。她的腦子里在飛速地運轉，把所有零散的線索拼在一起，拼出了一幅讓她渾身發冷的畫面。
她重生的這個身體，是程家的二姨太。
程家的二少爺程稚文，是她的男人。
上輩子退了她的婚、嫌她不識字的男人，這輩子陰差陽錯地娶了她——不是娶，是納。她是姨**，不是正房，是小妾，是連拜堂都不配穿正紅的偏房。
她上輩子被這個男人嫌棄沒文化，退了婚，成了全江州城的笑話。她含恨嫁去了外市，嫁了一個比她大二十歲的鹽商，過門不到一年丈夫就死了，她守了寡，被人罵“克夫”。她從泥濘里爬出來，一步一步爬到了別人夠不著的高度，她以為自己終于贏了，結果一顆**就結束了這一切。
這輩子，她居然成了這個男人的姨**。
沈清忽然覺得很想笑。命運這種東西，比她上輩子遇到過的任何一個對手都要狠。它不會一刀殺了你，它會一點一點地折磨你，讓你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用最意想不到的方式、栽進最深的坑里。
“二姨太，過來坐。”老**放下茶杯，朝她招了招手，語氣不冷不熱，像是在招呼一只貓。
沈清走過去，在老**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她坐得很直，脊背挺得像一根繃緊的弦，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姿態端莊得不像一個姨**。
老**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那枚假珍珠胸針上停了一下，然后移開了。“稚文昨晚跟你說了沒有？”她問。
程稚文從窗邊走過來，在沈清對面坐下，長腿交疊，姿態閑適而疏離。“還沒說，”他看著沈清，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程家在天津的生意出了點問題，我要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