協議。他半年前用公司名義把那棟房子買了回來，重新裝修，產權登記在林曼吟名下。作為送給林曼吟的生日禮物。

他把協議翻過來。背面是林曼吟簽收時的筆跡，旁邊畫了一顆小小的愛心。

陸衍舟看著那顆愛心。

想起溫書寧簽賣房合同時歪歪扭扭的簽名。想起她說“沒事，反正那房子我也不住”。想起那個下午她從醫院出來，**還沒完全退，一個人去房產交易中心，一個人簽字，一個人把母親留下的最后遺產變成他公司的救命錢。

然后他用那棟房子討另一個女人的歡心。

他把贈與協議揉成一團砸在地上。

辦公室里很安靜。窗外是凌晨三點的城市，燈一盞一盞亮著。他站了很久，然后慢慢彎腰，把那個紙團撿起來，展開。

他看著林曼吟畫的那顆愛心，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拿起手機，撥了行政秘書的號碼。

響了很多聲才接通。“陸總？這么晚了——”

“溫書寧的病理報告，你攔截的時候——誰讓你這么做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后秘書的聲音變了，帶著一種陸衍舟從來沒聽過的情緒——不是恐懼，是一種遲來的、沉重的愧疚。

“陸總，那個流程……您自己簽過字。”

陸衍舟握著電話的手慢慢放下。

窗外的天開始發白。

第六章 她回來了

十四個月后。

陸衍舟的手機推送了一條財經新聞。

他隨手劃過，準備關掉。然后手指頓住了。

標題寫的是：新銳MCN機構“寧致傳媒”完成A+輪融資，估值破十億。

新聞配圖里，創始人站在簽約臺中央。白色西裝，頭發剪短到肩，比從前胖了一些，氣色好得發光。她正在跟投資人握手，嘴角掛著一個他從來沒見過的笑容——不是從前那種安靜的、克制的、小心翼翼的笑。是從容的、篤定的、掌控全局的、不需要取悅任何人的笑。

溫書寧。

陸衍舟盯著那張照片，手指在發抖。

他打給沈若薇。響了很久，沈若薇接了。

“她活著。”他的聲音沙啞。

“嗯。”

“你知道。”

“我知道。”

“她在哪？”

沈若薇的語氣很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