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如鬼魅的身影，以及那一點奪命寒星破空而來的殘像。
行商“嗷”一嗓子，出溜到了桌子底下，胖大的身子瑟瑟發抖。三個鏢師霍然起身，帶翻了條凳，兵刃已然在手，可他們的手心里全是冷汗，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著那一點劍尖，腦子里一片空白——這一劍，他們擋不住，甚至看不清！
穆歸沒有擋。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已到咽喉的劍。
他只是握著那道烏光，向身前一劃。
很隨意的一劃。不像出刀，倒像拂去桌上的一點灰塵，或者驅趕一只惱人的飛蟲。動作甚至有些遲緩，有些笨拙。
那黯淡的烏光，便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弧。
一道灰暗的、沉滯的弧，像用飽蘸了濃墨的禿筆，在生宣紙上重重拖過一筆，邊緣帶著毛刺，毫無鋒芒可言。
可就是這樣一道灰暗的弧，迎上了那道亮如閃電、疾如流星的劍光。
沒有金鐵交擊的刺耳銳響。
只有一聲極沉悶、極滯澀的，仿佛銹死了多年的門軸被強行扭動的——
“咯……吱……”
那聲音短促，卻讓聽到的人，從牙根到心尖，都泛起一股酸麻的寒意。
閃電般的劍光，猛地一顫，凝滯了。
白衣人那雙空洞而明亮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清晰的情緒——那是極致的驚愕，難以置信，以及一絲迅速擴散開來的、冰冷的恐懼。他感到自己凝聚了全部心神、全部氣力、足以洞穿鐵石的一劍，刺入的不是血肉，也不是金鐵，而是一片粘稠的、深不見底的、正在瘋狂吞噬一切的泥沼！又像是一劍刺進了萬年玄冰的深處，所有的速度，所有的鋒芒，所有的殺意，都在瞬間被凍結，被吸收，被那灰暗的弧光裹挾著，拖向一個不可知的深淵。
他想撤劍。
可那灰暗的弧光，那帶著陳腐鐵銹氣的烏光，仿佛有了生命，有了呼吸，沿著他的劍身，纏綿而上，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緩慢而堅決的力量。
他想動，卻發現身體有些僵硬，一種難以言喻的、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順著劍柄，蔓延到他的手臂，他的肩膀，他的全身。他眼睜睜看著自己那柄亮如秋水的劍身上，以劍尖與那道烏光接觸的點為中心，一層暗紅色的、迅速擴大的銹跡，正瘋狂地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