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延，像是被無形的時間之手飛速地摩挲、腐蝕，劍光迅速黯淡下去。
而那道灰暗的弧，在他瞳孔中越來越大。
沒有風聲，沒有殺氣。
只有鐵銹的味道，越來越濃，濃得化不開，鉆進他的鼻腔，滲入他的骨髓。
整個世界的聲音，光線，氣味，仿佛都在迅速褪去，遠離。他最后看到的，是穆歸那雙漆黑、空洞，映不出任何光亮的眼睛，以及他手中那道主宰了生死、吞噬了光芒的、銹跡斑斑的刀影。
然后，是黑暗。
永恒的、冰冷的黑暗。
“當啷！”
失去了所有光澤、變得灰暗脆弱的長劍，掉落在塵土里，斷成了幾截，斷口處粗糙不平，像是已經在泥土里埋了幾百年。白衣人依舊站在那里，站得筆直，臉上驚愕與恐懼的神情凝固了。他咽喉上，多了一道細細的紅線。
紅線很細，起初只是淡淡的一道，像是用最細的朱砂筆畫上去的。然后，那紅色迅速洇開，變深，變濃。
他晃了晃，仰天倒下，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那雙曾經很亮、很空洞的眼睛，直直地瞪著被油煙熏得烏黑的房梁，再也沒有了神采。
那道黯淡的烏光，早已消失不見。穆歸的手，又平平地放回了桌面，只是微微有些顫抖。他看也沒看地上的**，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指尖，那上面，似乎還殘留著鐵銹冰冷粗糙的觸感，以及一絲……微熱的、新鮮的血腥氣。
他胃里一陣翻攪，喉頭動了動，強行將那股惡心壓了下去。十年了。他以為已經忘了，原來身體還記得。
客棧里死一般寂靜。油燈的火苗不再跳動，凝固似的亮著，將地上那灘迅速擴大的暗紅色，和那身刺眼的白衣，照得清清楚楚。行商癱在桌下，褲子濕了一片，濃重的尿騷味彌漫開。三個鏢師僵在原地，手里握著出鞘的兵刃，卻一動不敢動，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看著穆歸的眼神，如同看著從地獄最深處爬出來的惡鬼。
銹刀……
原來傳說……是真的。
穆歸慢慢抬起頭，目光掃過那三個鏢師。他的眼神依舊很空，沒什么情緒，可那三個走南闖北、自詡見過些場面的漢子，被這目光一看，竟齊刷刷打了個寒顫，不由自主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