鍋甩回去了------------------------------------------，堂里已經沒人再把姜照月當成案板上的魚。。，整座戒律堂卻都在順著她的話往下查。。，結果鍋蓋被她一把掀飛，大家這才發現鍋底壓根不是肉，是雷。。，聲音陰沉得能擰出黑水來：“就算劉七口供有缺，夜巡記錄有疑，也不代表你無罪。你袖中搜出的靈石碎角，總是真的吧？總算又繞回來了。”姜照月偏頭看他，“曹執事，你對那塊碎角感情很深啊。別人家審案靠證據鏈，你這邊靠單戀。”，又趕緊低頭裝死。。：“那塊碎角若真這么要命，就把押我來的兩名執役也叫到前頭站好。誰搜的，誰先碰的，誰敢當眾擔保它是原樣從我身上掉出來的，誰就開口。”。，心里頓時更亮堂了幾分。。，他自己臉色一變，就比十句解釋都管用。
就在這時，堂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查封簽的執役回來了。
他手里捧著裂開的副紋，進門時臉都是白的，行禮時聲音直發飄：“啟稟執事，庫房主簽完好，損的是內層副紋。且裂口向內卷，不像外撬，更像是……從里頭用開印針挑開的。”
滿堂一下炸了。
主簽完好。
內層副紋被從里挑開。
這結果一出來，姜照月頭上的鍋幾乎當場掉了大半。
一個聞炁境都沒穩的外門窮弟子，半夜偷庫房還能從里開副紋？
她要真有這本事，早偷點腦子給外門某些人補補了。
姜照月心里那根繃了半天的弦終于松了半寸，轉頭看向陳逢安，笑得竟有幾分和氣。
“來，守庫弟子，你給大家講講。一個外人，怎么做到主簽不動、從里挑副紋？是你們庫房夜里自己長手，還是封簽嫌日子太苦，決定自盡？”
堂中頓時有人笑得彎下腰。
陳逢安卻半點笑不出來。
他臉色慘白，額上全是汗，整個人抖得像剛被人從冰水里撈出來。
姜照月盯著他，語氣陡然一厲：“昨夜守庫的是你，今晨點庫的是你，最先喊少了靈石的人還是你。現在封簽又證明是內里開的。陳逢安，你是要繼續裝傻，還是直接說你替誰開的門？”
這句話像一錘子砸下來。
陳逢安腿一軟，差點當場趴下。
曹秉章厲聲喝道：“姜照月，休得當堂屈打成招！”
“我屈打？”姜照月抬眼，“那不如當場驗手。常碰封簽粉的人，指縫、虎口、袖口都有留痕。昨夜若真動過開印針，磨痕更跑不了。你要覺得我冤他，現在就驗，省得大家以為戒律堂只會挑軟的捏。”
她一句“現在就驗”說出口，連門口那些看熱鬧的弟子都跟著起了勁。
“驗啊。”
“對，當場驗。”
“真要沒碰，怕什么……”
陳逢安本就心虛，被這么多人一圍，最后那點強撐的勁兒當場垮了。
“不是我主使！”他猛地尖叫出聲，嗓子都劈了，“是周成！是周成讓我這么說的！他說只要把事按到姜照月頭上，就給我三塊靈石，還替我換個輕省差事！”
滿堂嘩然。
周成是庫房那邊的跑腿雜役，平日最會賠笑臉，也最會替上頭傳話。很多人一聽這個名字，臉色都變了。
因為這就意味著，事情真不是臨時起意。
是有人提前挑好了人，挑好了話，挑好了鍋。
沒多久，周成就被拖了上來。
他一進門還想嘴硬，剛跪下就喊：“我冤枉！我什么都不知道！”
姜照月卻懶得陪他演。
她先看鞋。
鞋邊銀砂厚得扎眼，明顯去過庫房附近不止一回。
再看手。
左手虎口不自然地蜷著，像是磨破了皮，又怕被人看清。
她心里立刻有數了。
“你昨晚挺忙啊。”姜照月看著他，慢悠悠開口，“先去庫房內側挑副紋，再去我那破屋附近踩點，順便把劉七和陳逢安該背的話一一喂好。怎么，賺這幾塊靈石還得兼三份工，你們外門現在連陷害人都講究高效率了？”
周成臉色唰地變了。
姜照月繼續補刀：“你左手虎口別縮了，磨痕都快寫著‘開印針見習使用者’了。鞋邊銀砂也別藏，抖一抖都夠再鋪半條庫房路。你要再喊冤，我都怕銀砂先替你認罪。”
這回別說堂外，連堂內都有人沒繃住。
笑聲一起，周成最后那點硬撐也跟著塌了。
他撲通一聲跪倒，額頭磕在地上，聲音發抖：“是、是我辦的！可我也是奉命行事！有人說姜照月這種窮命死了都沒人問，拿來頂一下最省事！我只是想賺點靈石，我沒想鬧這么大！”
這句話一出，整座戒律堂忽然安靜了。
剛才還有人在笑。
現在卻沒人笑得出來。
因為這已經不是偷靈石。
這是拿人填坑。
是明明白白把外門弟子的命寫成耗材，哪里漏了就往哪里塞。
姜照月看著滿堂人各異的神色，心里忽然有點發沉。
原主就是這樣死的。
悄無聲息，合情合理，連背后的理由都省得多復雜。
窮、弱、沒**。
所以適合被拿來補洞。
曹秉章顯然也知道事情不能再順著往上燒了，立刻沉聲道：“周成既已認罪，先行收押，后續再查。”
“等等。”
姜照月這次沒再跪著。
她一手撐地，硬頂著膝上的劇痛，慢慢站了起來。
這是她被拖進戒律堂以后，第一次真正站直。
不少人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她站得不算穩，背卻挺得很直，像一根被反復壓彎過卻死活折不斷的竹。
“周成說他是奉命辦事。”姜照月看著曹秉章，語氣甚至平靜得過分，“你現在就想把案子結在他身上？一個跑腿的，能自己決定拿誰頂罪，能自己調動劉七和陳逢安，還能自己知道什么時候動庫房最合適？”
曹秉章眼神陰冷：“你想說什么？”
“我想說鍋既然翻了，就別只翻鍋蓋。”姜照月扯了扯嘴角，“順著鍋底的油，再摸一摸灶臺是誰搭的。”
堂中頓時傳來一片倒吸涼氣聲。
周成都認了，她居然還敢往上捅。
曹秉章沉默片刻，終究沒有當堂接這一刀，只冷著臉叫人先把周成和陳逢安一并押下去。明面上看，是留待后查。實際上所有人都知道，這條線只要離了戒律堂，就還有很多辦法能被重新糊回去。
姜照月當然也知道。
可她今天已經狠狠干到了極限。
再往前逼，逼出來的未必是答案，也可能是翻桌。
不過夠了。
至少從今天開始，外門再沒人敢把她當那個隨手一按就會認命的炮灰。
堂外議論聲已經像火一樣燒開了。
“就是她。”
“在戒律堂把案子掀翻那個。”
“姜照月。”
“最會找事的那個窮鬼。”
姜照月聽著這些話，居然想笑。
挺好。
會找事，總比好欺負強。
她拖著發疼的腿往堂外走，圍觀弟子竟下意識給她讓出一條路。那不是恭敬，更像一種剛剛生出來、還很陌生的敬畏。
晚風一吹，她后背全是涼的。
這時肚子忽然很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
姜照月腳步一頓，差點被自己氣笑。
行。
剛翻完一口大鍋，人生立刻提醒她，窮鬼最現實的問題還是得先吃飯。
她順著山道往外門食堂那邊走，飯香正順風飄來。別的弟子聞著只覺得餓，她卻皺了下眉。
這股靈米香，太浮了。
像表面刷了一層仙氣，里頭卻虛得發空。
姜照月回頭看了一眼燈火未熄的戒律堂，又看向食堂方向，低低笑了一聲。
“行啊。”
“庫房的鍋剛翻完，下一口又自己冒熱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