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說:江爺太恐怖了------------------------------------------，江聿沒在竹樓多留一秒。，眉峰緊蹙著壓著翻涌的戾氣，黑色長風衣裹挾著冷雨濕意，步履沉穩，快步走出金邊樓。，高墻深筑，暗哨林立，是他在歸墟的武力駐地。，線條利落矜貴，無半分多余暖意。，反手重重甩上，厚重門板撞出轟然巨響，門外守衛瞬間噤若寒蟬，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只有昏沉雨光透入，滿室晦暗。，緩緩垂眸，看向自己的右手。——冰涼、清瘦，腕骨細得硌人。、一點點養大的人，是他看著從單薄少年，長到如今能執掌金邊樓的模樣。，又悶又痛，一半是怒，一半是連他自己都不愿觸碰的慌亂。，氣沈辭，更氣自己。、最不齒的，便是同性私情，向來避如蛇蝎，容不得半分沾染。，他親手教養長大、護了這么多年的人，竟對他生出了這般齷齪的、讓他生理性排斥的心思。，是他看顧不周，是他一手養大了一個讓自己厭憎的人。、鄙夷、自責、還有一絲連他都不肯承認的無措，死死纏在一處，攪得他胸腔劇痛。
他素來通透自持，萬事冷靜得體，可此刻脾氣徹底失控，再無半分矜貴從容。
他猛地直起身，大步沖到黑檀木桌前，抬手狠狠一掃，桌上瓷杯、密函、火機煙盒盡數砸落，瓷片碎裂的脆響刺耳，滿地狼藉，也泄不掉心底的滔天躁郁。
拳頭攥緊，手背青筋暴起，手臂控制不住地發抖，是怒到極致的失控。
他閉了閉眼，再睜眼時，眼底全是狠戾，低聲罵了一句：
“是我瞎了眼，親手把你養大，竟養出這么一副樣子。”
“我最恨的事，最厭的人，偏偏是你……”
他走到窗邊，望著雨幕里的金邊樓的方向，黑眸沉得嚇人，面色陰鷙冷硬。
他氣沈辭不知廉恥，生出不該有的心思，更氣自己，即便厭憎至極，方才看到沈辭慘白脆弱的模樣，竟有片刻的心軟，更氣自己，這么多年，竟絲毫沒察覺沈辭的心思。
一晃五日。
沈辭徹底從他的世界里消失，干干凈凈，毫無音訊。
江聿的脾氣差到了極致，比往日暴戾數倍，整個人被怒火與自我糾結吞噬。
手下稍有不慎，便被他冷聲斥退，眉眼間的戾氣駭人，整個據點人人自危。
從前沈辭黏著他，他只覺得惡心厭煩，恨不得將人趕遠。
如今沈辭真的如他所愿，徹底消失，他卻非但沒有半分輕松，反而愈發煩躁易怒，心底空得發慌。
幾個心腹手下躲在角落，壓低聲音惶恐低語：“江爺這幾日太嚇人了，要是沈小先生在……”
話音未落，江聿已然站在樓梯口，那些話一字不落，盡數入耳。
他攥緊拳，氣沈辭的執念，氣自己的失控，更氣這份見不得光的心思，毀了他親手養大的人。
他喉間滾出一聲冷硬的嗤笑:
“不來最好，我巴不得，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