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的默契.------------------------------------------，天剛蒙蒙亮，窗簾縫漏進來的光都是暖橘色的。

她比鬧鐘早醒了二十分鐘，躺在床上翻了個身，枕頭邊還放著昨天那個沒吃完的黃巖蜜橘，皮剝了放在玻璃碗里，一晚上整個小出租屋都浸著甜香。

，原來天天穿的那件灰襯衫皺巴巴的，領口還沾了一點蔥油餅碎渣，她捏起來看了看，直接扔到臟衣籃里，翻出去年**二打折買的米白色連衣裙——一直舍不得穿，怕擠地鐵蹭臟，今天特意抖開，掛在浴室門口蒸濕氣，又翻出攢了半個月工資買的那只豆沙色口紅，對著鏡子涂了薄薄一層，抿了抿嘴，鏡子里的人眼睛都亮了兩分。

，路過街口的時候，張阿叔的蔥油餅攤剛支好，鏊子上還沒抹油，阿叔看見她就笑：“今天這么早？

不用加班啦？”

林默笑著擺手：“約了朋友，趕地鐵呢！”

腳步輕快得像是要飄起來，走到地鐵口，遠遠就看見陳野靠在閘機旁邊站著，手里拎著兩個紙袋子，另一只手攥著兩杯熱豆漿，指尖都被豆漿捂得發紅，看見她過來，一下子直起腰，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這么早？

我剛到兩分鐘。”

，杯子燙手，林默接過來攥在手心，暖得從手心一直傳到心口：“我買了包子，你看看吃不吃得慣，”陳野把紙袋子遞過來，“樓下那家老面點鋪，我常吃，**餡足，菜包放了蝦皮，挺鮮的。”

林默接過來打開，熱汽一下子撲到臉上，兩個白胖胖的包子安安穩穩躺在里面，還有一個茶葉蛋，殼都剝好了，放在紙袋子角落，油潤潤的泛著光。

“我還給你帶了這個，”陳野又從背包里掏出一個透明袋子，里面裝著三個黃澄澄的橘子，“我媽寄過來一大箱，都是自己家種的，你放工位上沒事吃一個，敗火。”

林默接過袋子，指尖碰到他的指尖，兩個人都頓了一下，趕緊錯開，林默抱著袋子笑，鼻尖都帶著橘子甜：“那我就不客氣了，謝謝你呀。”

，剛好地鐵就來了，兩個人并排找了個靠后的位置站，不用刻意擠，也不用找話題僵著。

林默咬了一口**，肉餡鮮得冒汁，面粉是發的，軟乎乎的，她**餡抬頭，剛好看見陳野咬菜包，蔥花掉在下巴上，她忍不住笑，遞給他一張紙巾，陳野撓撓頭接過來，擦了下巴也笑，車廂晃了一下，兩個人肩膀不經意貼在一起，又都沒躲開，就那樣靠著，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覺到對方的體溫，暖乎乎的。

，喝了一口熱豆漿，暖得胃里都舒服，她偷偷側頭看陳野，他正望著地鐵隧道的黑暗發呆，喉結隨著吞咽動了一下，下頜線干干凈凈的，是很清爽的男生樣子，頭發有點長了，額前落了一縷，他抬手捋上去的時候，林默看見他手腕上戴了個黑色的運動手環，磨得邊緣有點發白，一看就是戴了很久。

，兩個人就安安靜靜站著，一個吃包子，一個喝豆漿，車停了，上來一群背著書包的學生，鬧哄哄擠在門口，陳野往林默身邊站了站，伸胳膊隔開了擠過來的行李箱，胳膊肘剛好挨著她的肩膀，林默往他那邊靠了靠，聞見他身上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著橘子的甜香，很好聞。

，提示音響起來，林默把吃剩的包子袋團好，攥在手里準備扔，陳野已經伸過手：“給我吧，我待會兒下車扔，你趕緊去出站，別遲到了。”

林默把袋子遞給他，指尖又碰了一下，她抱著那袋橘子笑：“那我明天見？

還是這個點？”

陳野眼睛一下子亮了，趕緊點頭：“好啊，明天我給你帶茶葉蛋，還是**？”

“我都行，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林默往車門走，回頭揮揮手，“謝謝你的早餐，很好吃。”

車門開了，她跟著人流走出去，走了兩步回頭看，陳野還站在原地對著她笑，揮著手，地鐵門關上，又***人隔開，跟昨天一模一樣，可林默懷里抱著橘子，手里攥著剩下的半杯熱豆漿，心口暖得發漲。。，手里攥著兩杯溫度剛好的豆漿，包子永遠是林默愛吃的菜包加一個茶葉蛋，茶葉蛋永遠剝好殼，放在紙袋子角落不沾油；林默永遠會多帶一包紙巾，或者一瓶冰礦泉水——陳野寫代碼愛喝水，夏天天熱，放包里冰一下，他喝著舒服。

，多數時候就是安安靜靜吃早餐，擠在地鐵里靠著肩膀晃，不用刻意找話題，也不會覺得尷尬，你知道我愛吃少蔥的菜包，我記得你喝豆漿不加糖，這種不用多說的默契，比什么情話都軟和。

，那時候每天早上醒過來，一想到要去地鐵口見個人，連起床都不那么痛苦了。

陳野笑著捏她的臉，說他前一天晚上都會定兩個鬧鐘，就怕起晚了讓她等，橘子永遠挑最甜最黃的裝，怕酸了她不愛吃。

原來兩個人那時候，都悄悄把對方放在心尖上攢著，就等哪一天，把這層窗戶紙捅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