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潔阿姨臨走時指著陽臺上的衣服：“衣服也泡了？洗衣機還在轉(zhuǎn)呢，停了好久了。”她這才發(fā)現(xiàn)洗衣機正在運行，門打不開。水龍頭也壞過，上次是他修的。三樓鄰居家那個水龍頭更麻煩，要拆墻。她找來物業(yè)，師傅說電機燒了。這房子里所有東西都在壞，水龍頭、洗衣機、下水道、燈泡……上個月客廳頂燈壞了一個，她踮腳換燈泡，夠不著，跟他說了幾次，他說好、好、記得。一直沒換。
師傅修好走了。她一個人坐在沙發(fā)上。
這房子寫的是她的名字。離婚協(xié)議上寫：房產(chǎn)歸女方。當初買房時首付是她家出的，顧長銘家一分沒出，只每月還房貸。**反對過。她堅持。**就沒再多說什么。結(jié)婚后第二年顧長銘想把**接來住，她同意了。他把次臥收拾出來，買了新床單新枕頭，接了**來。住了兩個月，**走了。走之前跟她吵了一架。吵得很兇。
那兩個月她瘦了八斤。
**說她不會做飯，菜太淡，粥太稠，洗衣服不放柔順劑，晾衣服不翻面，地三天不拖一次。
她對顧長銘說她改。他說好。她改了很多。但**媽還是走了，走的時候沒跟她打招呼。
那天晚上她坐在次臥那張新床上，床單是他買的，淺藍色格子。她一個人坐到后半夜。顧長銘沒進來。他在客廳打游戲。
后來她把那次臥鎖了。沒再用過。現(xiàn)在那扇門還關(guān)著。離婚了，這房子里多出很多空間，也空出很多安靜。安靜得她能聽見樓上走路的聲音。以前他們住在這里，她總是聽他在哪個房間，腳步聲、鍵盤聲、開門聲。現(xiàn)在這些聲音全沒了。
她一個人在客廳坐到天黑。手機震了好幾次。同事問她怎么沒去上班，她說請假了。
點開朋友圈，看見最新一條，顧長銘的頭像換了。從他們的合照換成一張純黑的圖。
她盯著那個頭像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機翻過去。
離婚后的第一個周末，余薇回了趟娘家。
**住在城北老小區(qū)，六樓，沒電梯。她爬到四樓就開始喘。上次回來是兩個月前，跟顧長銘一起。他走在前面，到五樓回頭看她，伸出手。她擺了擺手，自己走上去。那是最后一次兩個人一起爬這個樓梯。
敲門。**開門，圍裙上沾著面粉。
“怎么不說一聲就回來了。”
“路過。”
“顧長銘呢？”
“忙。”
**往她身后看了一眼。她換了鞋進去，客廳茶幾上擺著餃子餡和搟好的皮。**在包餃子，電視開著，聲音關(guān)到最小。以前她回來，顧長銘也會跟著吃兩盤餃子。**總說，長銘你多吃點，工地那么累。顧長銘點頭，吃得很快，吃完一碗**又給添一碗。現(xiàn)在電視聲這么小，像是等著誰推門進來。
她洗了手坐下幫**包餃子。
“吵架了？”
“沒有。”
“那你一個人回來。”
“離了。”
**手停了一下。面粉在指腹上黏著。過了一會兒，她把餃子皮重新拿起來，放在掌心，舀餡，捏邊。動作沒亂。餃子包好擱在案板上，跟前面那些一模一樣。
“什么時候的事。”
“這周三。”
“誰提的。”
“沒人提。約好了一起去的。”
**把最后一個餃子包完。案板上碼好所有餃子，整整齊齊，像列隊的兵。然后**站起來去廚房燒水。廚房里傳來打火的聲音，一下，沒著。第二下，著了。然后水龍頭放水。水聲很大。
余薇坐在客廳，手里還捏著一張餃子皮。餡盆里的肉餡快見底了，還有一點黏在盆邊。她用筷子刮干凈。
餃子煮好端上來，兩盤。一盤推到她面前。
“吃。”
她夾了一個咬開。燙。韭菜雞蛋的，很鮮。**坐下看著她吃。吃慢點。一會兒還有。
她們包了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