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他的軍大衣還沒有脫，肩章上南澤的太陽紋章在燈光下反射出暗淡的金色。
“你剛才在婚宴上的那番話，”沈星瀾說，“很勇敢。”
“不算勇敢，”陸懷璟沒回頭，“只是說了真話。”
“在這里，說真話就是勇敢。”
陸懷璟沉默了一會兒，終于轉過身來。他慢慢地脫下了軍大衣，搭在椅背上，然后開始解襯衫的扣子。
沈星瀾的身體不自覺地繃緊了。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雖然他們已經結婚了，但這只是一個**安排，沒有任何人期待他們履行婚姻的實質義務。協議里沒有這條。
陸懷璟解開了前三顆扣子，然后把襯衫從左邊肩膀上拉了下來。
沈星瀾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的左肩、左胸和左上臂，幾乎找不到一塊完整的皮膚。那些傷疤像地圖上的等高線一樣密密麻麻地重疊著，有彈片劃過的長條形凹痕，有**貫穿的圓形凹陷，有刺刀留下的鋸齒狀疤痕，還有一**被燒傷后植皮的粗糙斑塊。最觸目驚心的是肩膀窩的位置，有一道大約十五厘米長的手術刀口縫合痕跡，下面應該是某個大手術留下的——也許是取彈頭，也許是接碎骨。
“十一處，”陸懷璟平靜地說，“九處是你們北境的武器留下的。兩處是我們自己人的流彈。”
沈星瀾沒有說話。她的手攥著沙發墊，指節發白。
“你怕了？”陸懷璟問。
“不是怕。”沈星瀾的聲音有些澀，“是……不知道該怎么面對。”
“那就別面對。”陸懷璟把襯衫拉回去，開始系扣子，動作很慢，像是在給自己包扎，“我不需要你的心疼。也不需要你的愧疚。”
“那你需要什么？”
陸懷璟的手頓了一下。他抬起頭，那雙黑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沈星瀾。燈光在他臉上投下了深深的陰影，那道斷眉在陰影中顯得更加突兀。
“我需要你知道一件事，”他說，“我不是自愿來的。”
沈星瀾點頭。“我也不是。”
“你父親把你當棋子，我父親把我當盾牌。我們是一樣的。”
這是沈星瀾第一次覺得，面前這個人不是敵人，也不是丈夫，而是一面鏡子。鏡子里面照出的不是她的臉，而是她說不出口的那些東西——憤怒、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