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過一層什么東西,極快地壓下去。
然后他抬手,極輕地,從袖中抽出一樣東西,放在我面前的小幾上。
是一道明黃的卷軸。
先帝親筆的密詔。
他聲音不大,只夠我一個人聽見。
"沈清辭,接下來這一步,你得自己走。"
"打開它。"
我的手碰到那道卷軸。
卷軸是涼的。
殿外,太后的咳聲還沒停。
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手上。
我捏住卷軸的一端,開始往下拉。
明黃的絹緩緩展開,先帝的字跡一行一行露出來。
第一行還沒看清,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小太監跌進殿來,撲在地上,聲音抖。
"啟稟太后,啟稟晉王——"
"沈太嬪的承歡殿,走水了!"
我手一抖。
卷軸掉在小幾上。
晉王猛地回頭。
我抬眼看他。
他看我。
那一瞬,他眼里的東西,我看懂了。
他知道是誰動的手。
他也知道,這一把火,不是燒屋子。
是燒——

——是燒我藏在屋里那塊玉。
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塊玉,是他給我的信物。是他在江南調動舊部的憑證。
那塊玉若燒了,他這五年布的局,就缺了一角。
可我那天夜里,把玉縫進了貼身的中衣里。
我手按在腰上,袖中那塊極小的玉硌了我一下。
我看著晉王,極輕地點了點頭。
他眼底的緊繃,松了一線。
他立刻轉身,朝著太后跪下。
"皇嬸,沈太嬪有孕在身,驚不得。這密詔之事,容后再議。臣弟先送沈太嬪回宮。"
太后沒攔。
她攔不住。
走水是她的人放的,她現在自顧不暇。
晉王親自扶我起身。
他的手很穩。
走出大殿的時候,我貼著他,極輕地說了一句。
"玉在我身上。"
他腳步頓了一下。
低頭看我。
那是裴云昭來到這宮里這么久,第一次在外人面前看我的眼神。
不再藏。
不再演。
那雙眼睛里,有一點笑。
很淺。
很真。
他低聲說。
"沈清辭,我欠你的,這輩子還。"
我沒接話。
我抬眼,望著遠處的天。
承歡殿那邊,黑煙沖上半空。
我心里卻清清楚楚。
這把火,燒不了我。
也燒不了他。
燒的是太后最后一點體面。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