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頭動了一下。
太后在前殿,聲音不高不低。
"晉王遠歸,先帝若在天有靈,定然欣慰。"
"皇嬸過譽。"
我閉了一下眼。
是他的聲音。
跟那個翻窗進我屋里的人,是一個聲音,可又完全不是一個聲音。
裴云昭的聲音是溫的。
這個聲音是冷的。
"聽聞沈太嬪有孕,是先帝遺腹。今日王爺在,正好議一議這孩子的名分。"
殿里靜了一下。
晉王道:"皇嬸要議什么名分?"
"哀家想著,這孩子既是先帝骨血,合該養在哀家膝下,封號也由哀家來定。"
晉王沒立刻應。
簾子那邊沉默了一息。
然后我聽見他說:"皇嬸,本王有一事不明。"
"王爺請講。"
"沈太嬪入宮不到一年,身份卑微,從未受封。她如今懷有龍嗣,按祖制,應即刻晉位,才合先帝體面?；蕥馂楹沃蛔治刺?"
太后冷笑:"王爺遠在江南,怕是不知宮中規矩。"
"本王不知規矩,可本王知道一件事。"
晉王的聲音慢了下來。
"先帝駕崩前三個月,太醫院院判孫明診出先帝脈象虛浮,藥石難進。本王想問皇嬸,先帝既已藥石難進,如何還能令沈太嬪有孕?"
殿里徹底沒聲了。
我心跳得幾乎要沖出來。
他在賭。
他在公開賭——孩子不是先帝的。
賭贏了,所有人都不敢再質疑這孩子的血脈。
賭輸了,我和孩子,都是死。
太后的聲音終于響起,帶著抖。
"晉王,你這是什么意思?"
"本王沒什么意思。本王只是覺得,孫院判的醫案,該拿出來看看。"
"孫院判已經告老還鄉了。"
"那就請回來。"
太后咳了起來。
咳得撕心裂肺。
身邊的嬤嬤急著扶她,殿里亂成一團。
我坐在簾后,手按在小腹上。
簾子忽然被人挑開了。
挑簾子的是個小太監,身后跟著一個人。
那人一步邁進來,站定。
是他。
晉王蕭承澤。
裴云昭。
他比我記憶里的樣子更瘦,更冷,可是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在看到我的瞬間,亮了一下。
只一下。
他朝我走過來,在我面前站定,垂眼看我。
"沈太嬪。"
聲音陌生。
我抬頭。
"晉王殿下。"
我們對視。
他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