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什么時候被誰要求錄的，能記多少記多少。不要編，不要夸大。你如果愿意提供線索，醫保稽核會保護你。你如果暫時不敢，也沒關系。先別再按他們要求改庫存。”
“可是我不改，他們會罵我。”
“那就讓他們發文字通知，或者在有人在場時說。別一個人進馬主任辦公室。”
小夏抹眼淚：“穗姐，我是不是很沒用？你敢頂回去，我只會哭。”
我想起幾天前站在后巷扶墻發抖的自己，苦笑：“我也哭。勇敢不是不怕，是怕得要命還知道哪一步不能退。”
她低頭攪奶茶，過了很久，從包里拿出一個舊手機。
“這是我以前用的，內存小，但還能開機。我怕現在手機被他們檢查，就把照片傳這里了。”她把手機推過來，“藥房庫存柜、馬主任讓我改數的紙條、還有一次他跟院長在配藥間說月底多刷幾個老人的錄音。我不知道夠不夠。”
我看著那只屏幕裂開的手機，喉嚨發緊。
“夠不夠不是你一個人決定的。”我說，“但你已經很勇敢了。”
她終于哭出聲。
我沒有勸她別哭，只遞紙巾。奶茶店玻璃外，縣城傍晚的電動車一輛輛過去，路邊水果攤的燈亮起來，世界看起來和平常一樣。可我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稽核行動來得比我想象中快。
趙德海大概也察覺到風聲，先下手為強。
周一上午，康民診所在二樓會議室開“醫保合規培訓會”，通知全體員工必須到場，還邀請了附近社區幾個老患者代表。趙德海特意讓前臺給我打電話，說如果我不來，就默認我承認個人違規。
我問許嵐：“我能去嗎？”
她說：“能。別單獨行動，別沖動，我們的人也會到。”
我到會議室時，里面坐了三十多人。
趙德海穿著白襯衫，胸前別著“院長”牌，笑得像縣電視臺采訪里的先進個人。馬主任坐在他右手邊，看到我進來，嘴角往下一撇。
我爸媽竟然也在。
我媽一看見我，就沖過來低聲罵：“你還知道來？等會兒好好認錯，別再丟人。”
我往旁邊讓了一步：“今天是診所會議，你們為什么在？”
“趙院長讓我們來聽聽你犯了多大錯。”我爸沉著臉，“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