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面，是今晚的晚飯。
“你就吃這個？”
“挺好的。比醫院的飯好吃。”
她沉默了一會兒。
“小禾，你哥的房子……銀行說要收走了。”
“我知道。”
“你嫂子鬧離婚，帶著浩浩回娘家了。你哥天天喝酒，誰的話都不聽。”
我把橘子放到桌上，沒說話。
“小禾，你能不能……”她抬起頭，眼淚掉下來了，“你能不能回來幫幫他？”
6
我看著她。
“媽，我怎么幫？”
“你不是存了點錢嗎？你先拿五萬出來，把房貸墊上，等你哥找到工作——”
“媽，我存了多少錢？”
她愣了一下。
“我問你，你覺得我存了多少錢？”
“當初我是給了你九十萬，不是自己藏了九十萬？”
她不說話了。
“媽，我告訴你，我現在存款是兩萬八。這是我六個月一分一分攢下來的。我每天早餐是饅頭，午飯是公司食堂最便宜的菜，晚飯是泡面或者白粥。我一年沒買過一件衣服。”
她的眼淚掉得更兇了。
“而你把我的九十萬，全部給了我哥。他換了車，他供了房，他買了包。現在他沒了工作，你讓我再拿五萬出來。媽，你覺得公平嗎？”
“小禾，媽知道錯了——”
“你知道錯什么了？你錯的是沒有把錢給我留一點？還是你錯在從根上就覺得我不配擁有任何東西？”
她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媽，這個家里，誰都可以沒有工作，誰都可以靠別人養。你、我哥、我嫂子、浩浩，都可以。只有我不行。因為我是那個‘別人’。”
“你不是別人——”
“我是。”我打斷她，“我在這個家，永遠是別人。你親口說的。你說我以后要嫁出去，你嫂子是要在家待一輩子的。這句話我記到現在，不是因為記仇。是因為你說的是真話。”
她哭出了聲。
我遞了紙巾過去。
“媽，你回去吧。我幫不了你。”
“你就不能——”
“不能。”我的聲音很平靜，“不是我狠心。是我幫了你們五年，你們誰也沒站起來。現在我不幫了，你們反而有可能會站起來。”
她看著我，眼神里有憤怒，有不解，還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東西。
可能是第一次發現，這個女兒不再是那個每月乖乖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