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的老頭，死了以后第二天，停尸間的電話響，接起來是一個老**的聲音，問她老伴還在不在。值班的護工說在，第二天早上遺體就不見了。”
老陳看著她，沒說話。
“后來又發生過兩次，”王姐說，“每次都一樣。電話在半夜響，接起來是一個老**的聲音，問‘我老伴還在不在’。如果說在，那具遺體就會消失。如果說不在——”她頓了一下，“消失的就是隔壁床的。”
老陳的后背開始發涼。“你怎么不早說？”
“我跟前一個護工說過，他不信。后來他自己接了那個電話，說了一句‘不在’，第二天隔壁兩具遺體都消失了。他嚇壞了，沒過幾天就辭了職，走的時候跟我說了一句話。”
“什么話？”
“他說，那個電話不是從住院部打來的，也不是從外面打來的。那個電話是從那邊打來的。”王姐用手指了指腳下，又指了指天花板，最后指了指自己心臟的位置。老陳沒明白她到底指哪邊，但他沒問。
他從樓梯間出來以后，站在走廊里抽了兩根煙，一根接一根，中間沒停。他把煙頭掐滅在走廊盡頭的垃圾桶上，用腳碾了碾，把碎屑碾得更碎。然后他回到工作間，拿起那部白色電話，把電話線拔了。
拔了。
從那天起，停尸間的電話再也沒有響過。
十二年過去了。老陳還在停尸間干，他的頭發從灰白變成了全白，腰從直變成了彎，收音機從插卡的老式機換成了能連藍牙的新款，但他聽戲的習慣沒變，從不停。那部白色電話一直躺在工作間的桌上，電話線盤成一個圓圈，用橡皮筋扎著，放在電話旁邊。每個月有后勤的人來檢查設備，看到電話線拔了，問他怎么不插上，他說用不著，停尸間有什么事直接打他手機就行。
沒有人追問。在縣醫院，停尸間是一個被人刻意忽略的角落，只要不出事，沒有人在乎那里有一部電話，也沒有人在乎那部電話的線是插著的還是拔著的。
今年開春，醫院來了個新護工。實習生，護校剛畢業，分到住院部六樓，輪崗期三個月。名字叫小李，全名李心怡，二十二歲，家在城東的礦務局家屬院，父親是礦上退休的工人，母親在家做點針線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