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
「因為死太容易了。活著，看著我從跛腳丫頭變成女官大人，才是最大的懲罰。」
「而且……」我頓了頓，「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
「活著，」我說，「你活著，就是對我的提醒。提醒我走到高處時，會有多少雙眼睛盼著我摔下來。」
她愣住。
「摔下來？」
「姐姐，」我微笑，「你以為四皇子……不，圣上，真的信任我？」
「他封我女官，是因為我有用。等我沒用了，便是棄子。」
「就像父親對你，就像太子對你，就像……所有人對有用的人一樣。」
「但我不怕，」我起身，「因為我早就準備好了。」
「我準備了一個……更大的局。」

（十）
明德三年，我二十七歲。
圣上蕭凜，開始忌憚我。
「沈滿，你可知罪？」
「奴婢不知。」
「你結黨營私，私吞軍餉，勾結外臣……」他扔下一疊奏折，「還要朕一條條念？」
我跪地，額頭抵著金磚。
「圣上，奴婢若有罪，請圣上明察。但奴婢想問，這些奏折，是誰寫的？」
「怎么？你還想報復？」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好奇。」
蕭凜沉默片刻，揮手讓人退下。
「沈滿，朕問你，你為何要幫朕？」
「因為奴婢想活。」
「活？」他冷笑，「你現在位高權重，還怕活不下去？」
「奴婢怕，」我抬頭，「奴婢怕的是，像姐姐一樣，從云端跌落，生不如死。」
「所以奴婢要站得更高，高到……沒有人能推奴婢下去。」
蕭凜看著我，目**雜。
「沈滿，你可知，朕為何留你至今？」
「因為奴婢有用。」
「不，」他搖頭，「因為你像朕。」
「朕的生母，也是從最低處，爬上來。」
「她死了。死在朕**前夜。朕沒能救她。」
「所以朕留你，是……」他頓住，沒有說下去。
我明白了。是補償。是移情。是把對母親的愧疚，投射到我身上。
「圣上，」我說，「奴婢有一物，想獻給圣上。」
「什么？」
我從袖中取出一封信。泛黃的、邊角磨損的信。
「這是先帝駕崩前，寫給四皇子……不，圣上的。」
蕭凜接過，手在抖。
信上只有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