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起兵那日，我在東宮放了一把火。
火不大，剛好燒到姐姐的寢殿。她抱著孩子沖出來，卻發現……孩子不見了。
「小滿！孩子呢？」
「姐姐，」我從煙霧中走出，懷里抱著那個男嬰，「孩子在這里。」
「但……他不是您的。」
她愣住。
「您從未懷孕。太子不能生育。這孩子是宮外抱來的，生母是個娼妓。」
「您以為的長子，是個野種。」
姐姐的臉，從紅變白，從白變青。
「你、你……」
「我什么？」我微笑，「我幫您懷孕？我幫您生子？我幫您……走向毀滅？」
「姐姐，這些都是您求我的。您說，要我幫您固寵，幫您奪嫡，幫您……做皇后。」
「我做到了。只是這皇后，做不成了。」
蕭凜的兵馬沖進東宮時，姐姐癱在地上，像一灘爛泥。
我抱著孩子，走向蕭凜。
「殿下，太子側妃沈盈，私通外男，誕下野種，罪該萬死。」
「但念在她是奴婢姐姐的份上，求殿下……留她一命。」
蕭凜看我一眼，點頭：「準。」
姐姐被拖下去時，回頭看我。那種目光，像淬了毒的刀，但刀已經斷了。
「沈滿！你不得好死！」
我微笑：「姐姐，是你教我的。要做，就做到一擊即中。」
「我做到了。姐姐，你滿意嗎？」

（九）
蕭凜**，改元明德。
我因從龍之功，封女官，掌內務府。這是本朝第一位女官，史官記載：「沈氏滿，雖跛足，而智計無雙，帝甚倚重。」
姐姐被發配雜役局。每日舂米、洗衣、刷馬桶。
我去見過她一次。她瘦得脫形，手泡得發白，像一棵枯萎的樹。
「小滿，」她抬頭，眼里沒有恨，只有空洞，「你贏了。」
「姐姐何出此言？」
「你從小就知道，」她笑，笑聲像碎玻璃，「你知道我會推你下石階，所以你自己跳。你知道我會害你，所以你先害我。」
「你裝瘸、裝弱、裝可憐，讓所有人都覺得你無害。然后……一擊斃命。」
「我輸給你，不冤。」
我坐在她對面，看著她的手。那雙曾經撫琴、刺繡、執太子之手的手，如今滿是裂口和凍瘡。
「姐姐，」我說，「你知道我為什么讓你活著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