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叔發了最后一條消息："周五的股東大會，我需要發言的機會。幫我安排。"
"你是第一大股東，隨時可以發言。不需要安排。"
對。
我是第一大股東。
這個事實，全公司上下，除了方叔和法務團隊的幾個人，沒有任何人知道。
在所有人眼里，錦瀾集團的老板是顧明洲。是那個白手起家、年輕有為、雷厲風行的顧總。
而我，只是顧總那個不起眼的、在家做飯的老婆。
周三下午，我換上了那件黑色西裝。
鏡子里的人讓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三年沒穿過正裝了。但底子還在。我媽年輕時是模特，我遺傳了她的骨架和氣質。西裝穿在身上，肩線筆直，腰線利落，和那個圍著圍裙在廚房忙碌的女人判若兩人。
我化了淡妝，頭發放下來，戴了一對我媽留給我的珍珠耳環。
出門前看了一眼手機。顧明洲發來消息："今天有個重要會議，晚上可能又要加班。"
我回："好的，注意身體。"
然后關上家門，打車去了茗悅茶樓。
包間里，錢志國已經到了。
五十多歲，微胖，穿著休閑西裝，手里轉著一串核桃。看見我進來，明顯愣了一下。
"你是……"
"錢叔，"我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我是沈若晚。沈伯年的女兒。"
錢志國手里的核桃停了。
他盯著我看了足足五秒，然后猛地坐直了身體。
"沈……沈總的女兒？"他的聲音都變了調，"你不是……你不是嫁給顧明洲了嗎？"
"是。"我給自己倒了杯茶，動作從容，"所以我今天來找您，就是想聊聊錦瀾的事。"
錢志國的表情變了好幾次。驚訝，困惑，然后是一種精明的審視。
"沈小姐，"他放下核桃，身體前傾，"你今天來找我，是代表你自己，還是代表顧明洲？"
"我自己。"
"那顧明洲知道你來嗎？"
"不知道。"
錢志國沉默了幾秒，然后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靠回椅背，"那你想聊什么？"
"錢叔，"我看著他，"顧明洲最近是不是找過您？"
他沒否認，點了點頭。
"他跟您說了什么？讓您在股東大會上支持他的提案？"
錢志國沒直接回答，反問："你怎么知道的？"
"我知道的比您想象的多。"我從包里拿出一個文件袋，放在桌上，推過去，"錢叔，這是顧明洲過去三個月從錦瀾轉出資金的記錄。兩千三百萬，通過三個空殼公司，流向不明。"
錢志國拿起文件袋，打開，一頁一頁翻看。
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些錢，"我說，"有一部分，是從您參與的那個項目里抽出來的。"
他猛地抬頭看我。
"錢叔，顧明洲不只是在算計我。他在掏空整個錦瀾。等他把股權拿到手、把一票否決權廢除，下一步就是把公司徹底變成他的提款機。到時候，您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一分錢分紅都拿不到。"
錢志國的臉色鐵青。
他把文件合上，放回桌面，沉默了很久。
"沈小姐，"他終于開口，"你想讓我怎么做？"
"很簡單。周五的股東大會，您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在第五項提案表決的時候，投反對票。"
"就這樣？"
"就這樣。剩下的，我來處理。"
錢志國看著我，目光里的審視慢慢變成了另一種東西。
"你跟**，"他說，"真像。"
我笑了笑，沒接話。
從茶樓出來，已經是下午四點。
我站在路邊，深吸了一口氣。秋天的空氣干燥清冷，讓人頭腦清醒。
手機響了，方叔的電話。
"怎么樣？"
"成了。"我說。
"好。那周五的局，就穩了。"
"方叔，還有一件事。"
"你說。"
"股東大會那天，我需要一個身份出場。不是顧明洲的妻子，是錦瀾集團控股股東。所有的文件、證明、公證材料，都要準備齊全。我要讓在場每一個人都清清楚楚地知道，這家公司到底是誰的。"
"若晚，"方叔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笑意，"這些東西，我替你保管了三年，隨時可以拿出來。"
"謝謝方叔。"
"謝什么。**要是知道你今天的樣子，會很驕傲的。"
我沒說話，喉嚨有點緊。
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