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顫巍巍地亮著。
沈鳶合上詩稿，吹滅了燈。
月光從窗欞間漏進來，在青磚地面上鋪了一地銀霜。遠處漁歌已經停了，江面上只剩下水聲潺潺，一聲接一聲，像是有人在輕輕地說著什么。
她閉上眼睛，唇角還帶著笑。
3 集市偶遇兩文之緣
第二天一早，沈鳶就被一陣敲門聲吵醒了。
“鳶鳶，起來了！”顧衍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今日逢集，街上熱鬧得很，你要不要跟蘇幕一起去逛逛？”
沈鳶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手忙腳亂地穿好衣裳，推門出去的時候，蘇幕已經站在院子里了。她今日換了一身鵝**的衫子，頭上簪了一朵白茶花，襯得整個人像一株新發的春蘭，清清爽爽的。
“走吧，”蘇幕挽住她的胳膊，力氣大得出奇，拽著她就往外走，“我帶你去吃臨江鎮最好吃的桂花糕。”
臨江鎮的集市在正街東頭，沿著江岸擺了一長溜攤子，賣什么的都有。新鮮的菱角、剛出水的活魚、熱氣騰騰的包子、花花綠綠的綢緞，還有耍猴的、變戲法的、捏面人的，擠擠挨挨，熱鬧得像是要把整個鎮子都掀翻過來。
蘇幕拉著沈鳶在人群里穿梭，熟門熟路地在一個賣桂花糕的攤子前停下來，要了兩塊糕，塞了一塊給沈鳶。糕是剛出籠的，燙得很，沈鳶接過來在兩只手之間倒騰了好幾下，才咬了一口。桂花香混著米香在嘴里化開，軟糯甜潤，好吃得她瞇起了眼睛。
“好吃吧？”蘇幕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說，“我每天都吃，吃了大半年也沒膩。”
沈鳶點點頭，正想再咬一口，忽然聽見身后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兩塊桂花糕，多加桂花。”
她轉過頭，看見陸離站在隔壁攤子前，腰間系著一條灰撲撲的圍裙，正從袖袋里摸銅板。他今天沒戴斗笠，頭發用一根布條隨意扎在腦后，露出光潔的額頭和清晰的眉骨。晨光落在他臉上，琥珀色的眼睛像是浸了蜜糖似的，又亮又暖。
他像是感應到了什么，忽然朝這邊看過來，目光正好撞上沈鳶的。
兩個人對視了一瞬，陸離先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是你啊，坐船不給錢的姑娘。”
沈鳶愣了一下：“我給錢了，兩文。”
“兩文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