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看見自己腳上那雙鞋。
左腳鞋底，有一道裂口。
像陳二狗的襪子。
她沒換。
電梯降到一樓。
門開。
她走出去。
前臺空無一人。
保安在打盹，頭歪在椅子上，鼾聲像老風箱。
她沒回頭。
走到門口，推門。
風灌進來，帶著早春的涼。
她站在臺階上，掏出手機。
屏幕亮了。
一條新短信，來自未知號碼：
系統提示：破產倒計時 71:59:47
信用評級：*- → C+
社會性死亡數據注入：+127
觸發者：周大嘴（ID: ZDZ-001）
行為：直播“廢物陳二狗吃螺螄粉”
她盯著那條短信。
手指懸在屏幕上方。
沒刪。
也沒回。
她把手機塞回口袋。
轉身，走進晨霧里。
身后，公司大樓的玻璃幕墻，反射著灰白的天光。
一層薄灰，落在頂樓的“精英團隊”銅牌上。
銅牌背面，刻著一行小字：
“廢物，是系統最后的凈化劑。”
沒人看見。
也沒人知道。
那行字，是陳二狗三年前，偷偷刻的。
他當時說：“反正沒人看，刻著玩。”
他以為是玩笑。
其實，是預言。
晨光爬上臺階。
一只麻雀，落在臺階盡頭。
它啄了啄地上的紙屑。
那是昨天碎紙機吐出來的工牌殘片。
上面還殘留著半截“陳”字。
麻雀叼起它，飛走了。
風，吹過空蕩蕩的停車場。
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出。
車窗搖下一半。
王會計的臉，露出來。
他盯著前方，眼神空的。
副駕駛上，放著一個U盤。
和林小兔塞進抽屜的那個，一模一樣。
他沒動。
只是輕輕，按下了播放鍵。
車里，響起一段錄音。
是趙霸天的聲音，清晰得像在耳邊：
“……賬本我來改，你負責背鍋。要是出事，你就是替罪羊。你女兒的學費，我早就打過去了。”
錄音結束。
王會計的手，抖了一下。
他沒關。
也沒加速。
車，慢慢開進晨霧里。
前方，紅燈亮了。
他停住。
沒踩油門。
他盯著紅燈，看了很久。
然后，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
是***的舉報郵箱。
他打開手機，點開輸入框。
光標，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