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看著這張她愛了十年的臉，看著這個她等了十年的男人，在他醉得不省人事的時候，嘴里喊的是另一個女人的名字。

她把手里的毛巾丟進水盆里，水花濺了滿桌。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子。夜風灌進來，冰冷刺骨，吹得她臉上的淚很快就干了。

身后，樂怡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又喊了一聲：“落才……”

她回過身看他。他的眼睛還是閉著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后面的聲音含糊不清，像是囈語。她不知道他是夢見了自己，還是在叫另一個人時記錯了名字。

她不知道自己該哭還是該笑。他是叫了她的名字，可他先喊的，是敏媛。

宗落才靠在窗邊，手搭在冰冷的窗框上，指甲深深嵌進木頭的紋理里。月光照在她的臉上，把她眼底的惶惑和痛苦照得一清二楚。

她忽然想起十年前他出征那天回頭喊的那句話：“等我回來娶你！”

那聲音真大，大到她記了整整十年。

可她現在忽然不確定了，他當年回頭喊的那一句，到底是對她喊的，還是對站在她身后的另一個人喊的？

她轉過頭，看著窗外漆黑的夜，遠處傳來三更的梆子聲，沉悶而悠長，像某種不祥的預兆。

東廂房書架里那個斷了的人偶，已經被人用膠粘好了，重新放回了原處。只是人偶眼睛的顏色，不知道什么時候被人重新描過，從黑變成了紅。那朱紅的顏色在燭火下看，像是活的，正冷冷地凝望著這間宅子里每一個人的夢。

柏柏開始查這件事，是第二日清晨的事。

宗落才一夜未睡，天亮時眼睛干澀得像被砂紙打磨過。她坐在妝臺前，銅鏡里映出一張蒼白的臉，眼眶泛紅，眼角還掛著干涸的淚痕。她看著鏡中的自己，抬手碰了碰臉頰，指尖冰涼。

柏柏端著熱水進來，看見她這副模樣，手里的銅盆差點摔在地上。她把盆子放下，快步走到宗落才身邊：“小姐，您一夜沒睡？”

“睡不著。”宗落才的聲音沙啞，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喉嚨。

柏柏蹲下來，握住她的手：“小姐，您聽我一句勸。將軍他是醉了，醉話當不得真。”

宗落才轉頭看她，目光平靜得可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