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里,半天沒爬起來。
這句話我在夢里聽過很多次。
每一次,母親都在前面走,我怎么追都追不上。
2
藥鋪掌柜把我撿回去時,我燒了一夜。
他姓秦,年輕時在軍中做過醫官,后來傷了腿,在京城開了間小藥鋪。
我十歲那年被賣到京郊,替人洗藥、曬藥、背方子,偷著認了幾個字。
秦掌柜見我手腳勤快,便把我留下。
這一次回侯府,也是他替我寫的狀紙。
第二日天亮,掌柜娘子端藥進來,見我醒著,嘆了口氣。
“要不先別去了,侯府門檻高,真要鬧起來,你一個姑娘家吃虧。”
我把藥喝完,苦味壓在舌根。
“我不鬧。”
掌柜娘子看了我一眼。
我把被角撫平,“我找我的鈴。”
她沒再勸。
第三日,我去了侯府后巷。
雪停了,墻根底下積著臟水,幾個小丫鬟抱著炭盆從角門進出。
我從早站到午后,才等到沈明珠出來。
她換了身淡粉色斗篷,身后跟著兩個丫鬟,手腕上的銅鈴用紅繩系著,像怕別人看不見。
我攔在她面前。
丫鬟立刻呵斥:“哪里來的**,敢沖撞我們家小姐?”
沈明珠抬了抬手。
她看著我,眼里沒有昨日那點淚意。
“你還敢來?”
我盯著她腕上的鈴。
“給我。”
她笑了一下,“什么?”
“鈴。”
她低頭撥了撥,那枚舊銅鈴發出很輕的響聲。
十年了,鈴舌還是原來的聲音。
我一下想起上元夜,人群、燈影、糖人的甜味,還有母親松開我的手時,腕上那一聲鈴響。
“內側刻著雁字。”我看著她,“你敢摘下來讓我看嗎?”
沈明珠的笑僵住。
她身邊的丫鬟還想罵人,她卻忽然讓她們退后。
等人走遠了些,她慢慢靠近我。
“你命真硬。”
我沒動。
她壓低聲音,唇邊仍帶著笑。
“青州那種地方都沒把你折騰死,你還真回來了。”
我手腳發冷。
青州。
我八歲那年被賣去青州,給一個屠戶家做童養媳。
那家男人喜歡喝酒,喝完就拿燒紅的火鉗嚇人。
我逃出來時,身上只有一件破襖,半塊玉佩縫在里衣夾層里,差點被河水泡爛。
這些事,我沒對侯府說過。
沈明珠知道。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