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嘆了口氣。
“小子，你以為你是回來奔喪的。”
他抬起竹竿，點向棺材里的紙人。
“可你十八年前就該死了。你能活到今天，是因為你爹偷了全村的命。”
二、守靈三禁
我以為劉**在嚇我。
可他說完那句話以后，靈堂里所有人都低下了頭。
沒有一個人罵他胡說。
我看著三叔：“十八年前怎么回事？”
三叔嘴巴張了張，沒說出話。
劉**用竹竿敲了敲門檻：“想知道，就守完今晚。你爹不肯閉眼，他有話要親口告訴你。”
我這才發(fā)現(xiàn)，棺材里我爹的眼睛竟然是睜著的。
**躺在黑棺里，臉上蓋著一層黃紙，黃紙被眼珠頂出兩個凸起，像下面藏著兩顆沒熟透的葡萄。
我心里一抽。
我小時候最怕我爹。
他是黃泥*出了名的硬骨頭，別人家孩子偷雞摸狗挨一頓打，我偷村口供桌上的貢梨，被他吊在槐樹上抽了半宿。可也是他，雪夜背著高燒的我走了二十里山路，跪在鎮(zhèn)衛(wèi)生院門口求醫(yī)生開門。
我十八歲那年和他吵翻，摔門離家。
后來我在外面混得再難，也沒給他打過一個電話。
三天前，他卻給我打來了最后一通電話。
電話里全是風聲和水聲。
他只說了一句：“守一，爹要是死了，你別回來。”
我問他為什么。
他說：“棺材里那個，不一定是我。”
我以為他喝多了。
現(xiàn)在我站在他的棺材前，看著那個和我一模一樣的紙人，才知道他不是喝多，是在救我。
我把短撬棍塞回腰后：“今晚我守。”
三叔猛地抬頭：“守一，你不能守！按老規(guī)矩，紙人進棺，生人避喪。你要是留下，半夜它會喊你的名。”
我問：“喊了會怎樣？”
三叔咬牙：“答應一聲，魂就被它借走。”
我說：“那就讓它喊。”
劉**點點頭：“有種。守靈三禁，你記住。”
我看著他。
“第一，子時以后，誰叫你都別答應。”
“第二，香斷了不能接，燈滅了不能點。”
“第三，天亮前，千萬別數(shù)靈堂里有幾個人。”
我聽得心煩：“為什么不能數(shù)？”
劉**灰白的眼珠子動了一下。
“因為你數(shù)著數(shù)著，就會發(fā)現(xiàn)多了一個。”
說完，他轉身走了。
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