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深夜上門，但你干嘛把門閂插上？------------------------------------------“小凡，嫂子今晚求你一回，你明天還能不能活？”，后背貼著陳凡那張破診桌，聲音壓得發(fā)顫。。，也照著門口那個被雨打濕了肩頭的女人。，濕布料貼在身上，整個人像是被逼到墻角的兔子。，臉上還撐著那股混不吝的勁兒。“桂蘭嫂子，大半夜進我衛(wèi)生所，還把門閂插上，你這是來救我，還是來害我？”，眼圈紅得厲害。“小凡，嫂子沒路走了。你明天就要被帶去公社改造，全村都說你治死了劉老漢，可那天我在場，我知道你沒害人。作證就作證，你解扣子干啥？”，指頭攥得發(fā)緊，臉一下紅到耳根。“你也知道，你哥走的早，我得給趙家留后。”。“哪個哥？我男人。”
“這事你跟我說干啥？我又不是送子觀音。”
張桂蘭低下頭，眼淚砸在衣襟上。
“我嫁進趙家三年，肚子一直沒動靜。婆婆天天罵我是不下蛋的雞，現(xiàn)在你哥又走了，趙老二在外頭說要把我趕回娘家。”
她吸了口氣，聲音更低。
“今晚他喝多了，說要讓趙癩子來試我。”
陳凡臉色沉了下來。
“趙癩子那條狗，也配進你屋？”
張桂蘭抬手抹淚，越抹越多。
“嫂子怕。小凡，你要是愿意幫嫂子留條活路，嫂子明早就去大隊部，跪也給你跪出一條命來。”
陳凡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冷笑一聲。
“桂蘭嫂子，你們趙家借牛配種，也得問問牛樂不樂意吧？”
張桂蘭羞得抬不起頭。
“你罵吧，嫂子不要臉，可嫂子真沒法子了。”
陳凡拿起桌上一塊干凈白布，扔到她懷里。
“披上。”
張桂蘭抱著白布發(fā)懵。
“小凡，你嫌嫂子臟？”
“我嫌你腦子讓雨泡壞了。坐下，看病。”
張桂蘭抱著白布坐到木凳上，眼里還帶著怕。
“我沒病。”
陳凡瞇起眼，語氣懶散，可每個字都像敲在她心口上。
“成親三年沒懷上，月事發(fā)冷，腰腹發(fā)沉，夜里手腳涼。心口一堵就想哭，哭完還喘不上氣，我說錯沒？”
張桂蘭猛地抬頭，臉上的血色退了些。
“你咋知道？”
陳凡自己也怔了一下。
他眼前忽然浮出幾行字。
摸骨醫(yī)眼已開
病灶：寒濕入胞宮，肝氣郁結(jié)，經(jīng)脈阻滯
治法：溫宮散寒，推宮歸元，三日見效
陳凡的手停在桌邊。
這不是眼花。
他再看向張桂蘭，只見她小腹處盤著一團暗寒，幾條經(jīng)絡(luò)像被濕麻繩勒住，堵得死死的。
陳凡心口發(fā)熱，腦子里猛地想起祖上傳下來的那本破醫(yī)書。
難不成，老陳家那些被人笑話的東西，全是真的？
張桂蘭見他半天不說話，緊張地攥住白布。
“小凡，你別嚇嫂子。”
陳凡回過神，咧嘴笑了笑。
“嫂子，你懷不上，不是人的事，是身子里寒氣堵住了。”
張桂蘭聽不懂，急得往前探了探身。
“啥意思？”
“就是你身子太冷，氣血過不去。再拖下去，別說孩子，你自己都得天天疼。”
“那能治嗎？”
“推拿，加艾灸，再配三副藥。”
張桂蘭臉又紅了，手指捏著白布邊。
“推哪兒？”
陳凡指了指她懷里的白布，又指了指旁邊簾子。
“隔著布按穴。你自己把衣裳理好。”
他說完，語氣沉了些。
“治病歸治病，我陳凡再混，也不趁人病占便宜。”
張桂蘭嘴唇動了動，眼淚掉得更急。
“小凡，村里都說你是痞子。”
“他們說得對。”
“可你不像壞人。”
“少給我戴高帽。明早去大隊部作證，別臨門軟腿。”
“我去。”
“先說好，我治好你這事，別拿自己還。”
張桂蘭怔住。
“那我拿啥還？”
“雞蛋、糧票、布票都行。實在沒有，給我扯兩尺白布也成。”
張桂蘭破涕為笑。
“你還真會算。”
“明天要坐牢的人，不會算就虧大了。”
陳凡從針包里取出銀針，放在火上烤過，又拿出半截艾條。
張桂蘭隔著白布躺在竹榻上，手緊緊抓著榻沿。
“小凡，疼不疼？”
“疼就喊。”
“外頭有人聽見咋辦？”
“那你就咬牙。”
陳凡搭住她的腕脈，指腹順著脈象一點點推。
眼前的字又跳了出來。
關(guān)元堵滯
氣海寒凝
三陰交可通
陳凡心里有了底，手法也穩(wěn)了下來。
他隔著白布按穴，力道不輕不重，艾條的熱氣慢慢烘過去。
張桂蘭起初繃著身子，沒過一會兒，呼吸就亂了些。
“小凡，熱。”
“寒氣被推開了。”
“肚子里也熱，我想哭。”
“哭吧，別嚎。趙癩子耳朵尖。”
張桂蘭拿白布遮住臉，把聲音悶在里頭。
“我嫁過來三年，沒人問我疼不疼。”
陳凡手上停了半拍，很快又繼續(xù)推穴。
“現(xiàn)在問也不晚。”
“嫂子心里疼。”
陳凡沒接這話，只把艾條靠近穴位，讓熱力一點點透進去。
“張桂蘭，明早去大隊部，你站著說話就行。你是證人，不是犯人。”
張桂蘭從白布后看他。
“他們不聽我的。”
“那我讓他們聽。”
“小凡，你明明自己都快保不住了。”
陳凡收回銀針，放進針包里，語氣還是那股混勁兒。
“我這人命硬，**爺來收，也得先掛號。”
張桂蘭剛想笑，院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雨水踩在泥地里，吧嗒吧嗒，越來越近。
有人貼著門壓低嗓子喊。
“桂蘭妹子。”
張桂蘭臉色一下白了。
陳凡抬眼看向門口。
那聲音又近了些，還帶著一股得意。
“我看見你進來了。陳凡，開門。”
門板被人輕輕拍了兩下。
“你明天都要被抓了，今晚還敢偷人？你不開，我可喊全村了。”
張桂蘭慌得坐起身。
“是趙癩子。小凡，他會毀了你。”
陳凡把白布按回她肩上。
“躺著。”
“可他在外頭！”
“我本來也快被毀了。”
張桂蘭急得聲音發(fā)抖。
“那咋辦？”
陳凡拿起桌上的銀針，走到門后，抬手拔開門閂。
他咧嘴一笑。
“看病。”
張桂蘭愣住。
“給誰看？”
陳凡拉開門。
“給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