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節破了皮。
看見過他對著一堆賬單發呆，煙灰缸里塞滿了煙頭。他以前幾乎不抽煙。
看見他深夜趴在我床邊睡著，夢里眉頭也緊緊鎖著。
那天，放療結束，反應格外重。
我癱在病床上，連抬手寫字的力氣都沒有。
喉嚨里火燒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窗外夕陽西下，把慘白的病房墻壁染成一種溫暖的橙紅色。
虛假得可笑。
林嶼打來熱水。
用棉簽沾濕，一點點**我干裂起皮的嘴唇。
他的動作很輕，眼神專注。
仿佛那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睫毛。
在夕陽余暉下鍍著一層柔光。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這樣的黃昏。
在福利院后面那個荒廢的小操場。
我被幾個大孩子搶走了唯一還算新的橡皮，縮在雙杠下面哭。
他不知從哪里冒出來，臉上還帶著新添的擦傷。
把橡皮塞回我手里。
什么也沒說，就坐在我旁邊。
看著太陽一點點沉下去。
那時候，沉默是陪伴，是依靠。
可現在，沉默是酷刑。
是把我們隔開的、越來越厚的玻璃墻。
我用盡力氣，動了動手指，勾了勾他的小指。
他立刻看我。
我蠕動嘴唇，無聲地說：“想……回家?！?br>他看懂了。
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線。
他用力點頭。
一下，又一下。
好像這樣就能把所有的難過都晃出去。
“好，咱們回家。不住這破地方了?！?br>出院手續辦得很快。
醫生沒多說什么，只是拍了拍林嶼的肩膀，嘆了口氣。
回到我們的小公寓。
一切還是老樣子，又好像全都不一樣了。
陽光依舊灑在米色的沙發蓋布上。
綠蘿在陽臺瘋長。
廚房窗戶對著的，還是那面斑駁的墻。
可空氣里彌漫著一種沉沉的、揮之不去的藥味。
還有死亡悄然逼近的腳步聲。
林嶼變得異常忙碌。
早出晚歸。
回來時身上有時帶著塵土，有時是油煙。
問他，他只說找了點零工，多掙點錢，給我買點好的。
直到那天，我無意中在衣柜最底層看到了房產中介的廣告冊。
還有幾張***，余額少得可憐。
旁邊，壓著一本邊角卷起的舊相冊。
和一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