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死在冷宮三天,皇帝他瘋了
就維持著那個姿勢,看著,看著。目光很沉,沉得像化不開的墨,里頭有什么東西在翻涌,又被他死死壓住。
雪光從窗紙透進來,照在他側臉上。我這才看見,他眼下有很深的青影,像很久沒睡好了。
“沈晚舟。”
他忽然開口,叫我的名字。
聲音很低,低得幾乎聽不見。
“你倒是會挑日子。”他說,嘴角扯了扯,像在笑,可眼里一點笑意都沒有,“臘月初七,朕的生辰。你是存心要讓朕,往后每年這一天,都想起你,是不是?”
我飄在半空,心想你可真能給自己臉上貼金。
我死我的,關你生辰什么事。
他沒再說話,就那么看著。看著看著,忽然伸出手,探進棺材里,碰了碰那身體的臉。
手指很涼,碰在更涼的臉上,該是沒什么感覺的。可他的手指顫了一下,很快縮回來,握成拳,垂在身側。
“怎么這么涼。”他低聲說,像在問,又像自言自語。
廢話,死了三天了,能不涼嗎。
我翻了個白眼——如果鬼有白眼的話。
他在懷里摸了摸,摸出個東西。我仔細一看,是個手爐,白玉做的,雕著纏枝蓮紋,一看就是御用的好東西。
他掀開蓋子看了看,里頭炭還紅著,便小心地放進棺材,塞到那身體手里。
動作很輕,很小心,像怕碰碎了什么。
我看得莫名其妙。
這人是不是有病?我都死了,給我手爐有什么用?暖尸嗎?
放好手爐,他沒急著收回手,而是就著那個姿勢,低頭看著。目光從那張臉,移到脖頸,又移到交疊在身前的手上。
那雙手很瘦,瘦得骨節分明,凍瘡疊著凍瘡,有些地方破了,結了暗紅的痂。
他盯著看了很久,忽然伸手,輕輕握住了其中一只。
他的手很大,完全把那冰冷的手包在掌心。握得很緊,緊到指節泛白,手臂都在微微發抖。
可他臉上還是沒有表情。
就那樣握著,一動不動。
炭火“噼啪”又響了一聲,爆出幾點火星。
“皇上。”
門外傳來***的聲音,小心翼翼的:“禮部王大人求見,說是……陵寢的事,要請您示下。”
趙景明沒應聲。
他還是握著那只手,低著頭,像沒聽見。
***等了一會兒,又小聲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