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詐的。”我把手機放下,“我爸根本沒住院,她在試探我在不在醫院陪你。”
顧衍沒說話,轉過頭看著窗外。
又一條微信進來。我媽發的:明天上午九點,街道調解室,不來**直接判。
我把手機扣在腿上。走廊里有護士推著治療車經過,輪子聲音很悶。電子屏上滾動播放:關愛孕婦,請勿喧嘩。
顧衍的手從被子里伸出來,握住我的手指。
“去吧。”她說,“把話說清楚。”
我點頭。其實我不知道能說清楚什么,但我得去。
2
街道調解室在老辦公樓三層,走廊墻上貼著和諧社會的標語。
我推開門,我爸我媽已經坐在那兒了。我媽穿著新買的羊絨大衣,臉上化了妝。我爸拄著拐杖——他平時根本不用拐杖,上個月跟老同事去爬香山的照片還在朋友圈里掛著。
調解員是街道辦的梅主任,五十多歲,端著保溫杯。
“來了?坐。”她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父母養你不容易,有什么矛盾不能好好談?”
我還沒開口,我媽眼淚就下來了。
“梅主任您評評理,十年了,他一次家都沒回過。電話不接,微信不回,我們想見個孫子都見不著。”
我說:“媽……”
我爸一拍桌子:“我們把你養這么大,你現在連面都不見,要你有什么用!”
梅主任抬手示意我別激動。我根本沒激動,是我爸在拍桌子。
“小許啊,你父母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你多體諒體諒。”梅主任翻開記錄本,“你們家那房子多大?”
“一百二十平,三室。”
“那不就得了。”梅主任放下筆,“老人住一個房間,一家人和和氣氣多好。”
我深吸一口氣:“我妻子懷孕七個月,需要靜養……”
“我們是外人嗎?”我媽打斷我,“自己孫子還能吵到?你就是不想讓我們住!”
梅主任在本子上記了一筆。我看見她寫:被告拒絕調解。
“小許,你好好考慮考慮。”梅主任合上本子,“這事鬧到**,對你單位影響不好。”
我站起來:“我需要時間考慮。”
背后傳來我**哭聲:“養了個白眼狼!”
走廊里很安靜。梅主任追出來,遞給我一張名片:“你父母年紀大了,讓一步吧。”
我捏著那張名片,指節發白。電梯門開了又合,合了又開,我站在原地沒動。
手機震了,顧衍發來的消息:產檢報告出來了,一切正常。
我回復:好。
電梯再開的時候,我走了進去。
3
第二天早上,單位門口堵了一群人。
我還沒走近,就看見有人舉著手機在拍。一個女的拿著話筒,看見我就沖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