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我按下一樓,“沒做完的活兒,不能收錢。”
“那鳳冠——”
“讓她找別人吧。”
電梯門合上前,我看見管家臉上全是愁。
回縣城的大巴上,師姐打來電話。
“怎么樣?顧家的鳳冠修完了?”
我看著窗外倒退的城市:“沒修完。”
“出什么事了?”
“緣分不到。”我掛了電話。
手機又響,是顧家管家。我按掉,關機。
大巴開了三個小時才到縣城。我背著工具箱走回老街,鄰居李嬸在門口擇菜。
“繡云回來了?市里的活兒干完了?”
“嗯。”我推開院門。
“這么快?我還以為你要住那邊半個月呢。”
“沒緣分。”我關上門。
院子里晾著上個月染的絲線,風一吹,顏色深深淺淺地晃。我把工具箱放在屋檐下,打開,那半匣金絲線還在,就是少了被剪斷的那根。
師父傳給我的時候說,這**里的線夠用一輩子,省著點。
現在少了一根。
2
手機開機后,未接來電三十七個。
全是顧家管家的。
我刪掉通話記錄,把手機扔在桌上,開始整理工具箱。針、線、剪子、繃架,一樣樣擦干凈,放回原位。最后拿出那半匣金絲線,對著光數,還剩二十三根。
夠了。
院門被敲響,李嬸在外面喊:“繡云,有人找!”
我透過門縫看見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巷口。下來個穿西裝的年輕人,手里拿著公文包。
“沈老師,我是顧家——”
“不見。”我轉身回屋。
“沈老師!顧夫人讓我來請您,報酬可以加——”
我關上屋門,從后院**去了師姐家。
師姐正在院子里洗筆,看見我翻進來,笑了:“躲債的?”
“躲人。”我拍拍褲子上的土。
“顧家的?”
我點頭。
師姐放下筆:“到底怎么回事?”
我把試衣間的事說了一遍。師姐聽完,沉默了很久。
“那鳳冠我見過照片,底子確實脆。”她倒了杯茶給我,“你不回去收針,他們找別人也做不了。”
“那是他們的事。”
“可那鳳冠——”
“毀了就毀了。”我端起茶杯,“手藝是留給尊重它的人。”
師姐沒再勸。
我在她家待到天黑,那輛黑色轎車才開走。回到家,院門上貼著一張名片,背面寫著:沈老師,顧夫人誠邀您回去完成收針,報酬二十萬,請務必聯系。
我把名片撕了。
第二天早上,縣文化站的**來找我。
“繡云,下個月非遺展覽,你那幾件展品準備得怎么樣了?”
“還差兩件。”我把他讓進屋,泡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