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箱子拖進堂屋,掀開蒙在桌上的白布。灰撲簌簌地落下來。
手機在口袋里震。
轉賬記錄還在屏幕上:收款方***,3000元。
我存了個截圖,關掉手機,開始收拾屋子。
2
院子里的探測儀剛架好,王嬸的頭就從墻頭探過來。
“小顧,你搞這些干啥?”
我正在調試設備,頭也不抬:“干點老本行。”
“老本行?”她眼神里全是疑惑,“你不是在省城搞地質的嗎?回村種地還用得著這個?”
“王嬸,我就是看看土質。”
她哦了一聲,又縮回去了。墻那邊傳來她和別人說話的聲音,聽不太清。
探測儀的屏幕上,數據一行行跳出來。我蹲在旁邊,把參數記在筆記本上。
80米以下,鹽堿層。
繼續往下。
120米,還是。
142米——含水層。
我放大圖像,古河道的輪廓很清晰。水文數據顯示,出水量每小時8噸,礦化度280,符合飲用標準。
這是三年前省地質局做水文普查時留下的數據。我當時就在項目組,記得這個點位。
當時帶隊的老師說,這村子下面是個寶貝,可惜當地不知道。
我合上筆記本,看了眼墻頭。王嬸已經走了,但我知道,明天全村都會知道我在院子里“搞儀器”。
第二天一早,我去鎮上。
水利站在**大院最里面那棟樓,二樓。辦事員是個小姑娘,接過我的申請表,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打井?”
“嗯。”我把勘探報告和工程師證遞過去,“資料都在這兒。”
她翻開報告,看到高級工程師的紅章,表情變了:“您稍等,我去找站長。”
十分鐘后,申請表上蓋了章。
“顧工,您這手續齊全,我們這邊沒問題。”辦事員把材料還給我,“不過您要打142米的深井,得找專業隊伍。”
“已經聯系好了。”
我收起材料,轉身往外走。樓梯口,一個穿著Polo衫的男人端著茶杯上來,看到我手里的文件袋,愣了一下。
“打井的?”
“嗯。”
他笑了笑,沒再說話,錯身過去了。
我走到樓下,聽見樓上有人打電話:“東哥,有人要在你們村打井……”
回到村里,已經是下午。
我剛把車停在院門口,***就帶著五個人堵過來了。
“顧懷遠,聽說你要打井?”
我鎖車門:“嗯。”
“行啊。”他點點頭,“有魄力。不過咱們得說清楚,打井可以,先交三萬保證金。打不出水,這錢我可不退。”
我看著他:“李叔,我打井,跟你有什么關系?”
“怎么沒關系?”他身后那幾個人往前湊了湊,“萬一你打出水了,村里人都去你那兒接,我這出水口怎么辦?”
“那是你的事。”
***臉色變了:“你什么意思?”
我推開他們,走到院門口,掏鑰匙開門。
“保證金我不交,井我一定打。三天后見。”
咣當。
防盜門關上了。隔著鐵柵欄,***盯著我,臉都綠了。
“吹牛不上稅。”他踢了一腳門,“到時候看你怎么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