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像棉花糖：“厭哥，今天想吃什么呀？”

連她自己都恍惚了一瞬——那不像她，那是另一個人。

陸厭身體僵了僵。

隨即轉過頭去，聲音冷淡至極：

“繼續保持。”

江挽垂下眼睛。

她知道怎么演了。

把“江挽”這個人完全抽空，從殼子里搬出去，讓林梔住進來。

像穿進一雙不合腳的鞋。

疼是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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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刀尖上的暗諷

晚上的時候，陸厭把她叫進書房。

“讀。”

他遞過來一本日記。皮面，已經舊了。

林梔的日記。

江挽翻開第一頁。

娟秀的字跡撲面而來，像她生前的照片那樣柔美。

“從今天開始。一個字都不許錯。”

她清了清嗓子，開始讀。

起初是流水賬。上課、練功、和朋友逛街吃火鍋。讀了幾頁后，日記里出現了“他”。

“三月十七，陰。他今天來看排練了，坐在第一排。我緊張得踩了三次裙擺。”

“三月十九，晴。他問我晚飯想吃什么。我說都可以。其實我想說，只要和你一起吃。”

江挽不動聲色地抬了一下眼皮。

陸厭坐在窗邊，逆光的側臉看不出表情。

“四月一，雨。他忘記今天是我生日了。沒關系，我也沒有提醒他。”

“四月三，陰。昨天偷偷哭了。他太忙了，忙到沒有時間看我的演出。但我不能說。說出口的委屈就不是委屈了。”

江挽的語速慢下來。

這些文字讓她不舒服。

不是因為感動。

是因為林梔太卑微了。

“四月九，晴。今天學了一個詞——自我感動。我覺得我可能就是這樣的人。以為付出了全部，其實對方根本不需要。”

讀到這里，她微妙地停頓了一下。

然后繼續：

“四月十一，晴。他又失眠了。我給他熱了杯牛奶，他說謝謝。一個謝字，我高興了一整晚。”

江挽忽然覺得胸口發悶。

不是為林梔。

是為所有在愛情里把自己低到塵埃里的人。

她翻到新的一頁，語調忽然變得格外溫柔。

“四月十四，雨。我想明白了。愛一個人，首先得是自己。如果連自己都丟了，拿什么去愛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