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雨晴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我每天加班到九點，買個包獎勵自己怎么了？你們那個年代省吃儉用，我們這代人不一樣！"
方志遠清了清嗓子："媽，消費觀念不同而已。雨晴工作確實辛苦，適當犒勞是應該的。這跟家庭基金是兩碼事，您別混為一談。"
又是一唱一和。
我看著女兒那張憤怒的臉。
三十五年。
我值了多少夜班，攢了多少錢，才把她供到大學畢業。
現在她一個月花六萬買包做美容，轉頭跟我說錢不夠用，要我丈夫交出養老錢。
"我吃好了。"
我放下碗，回了房間。
門關上的瞬間，聽見趙雨晴的聲音："真是越老越事多，管天管地還管我花錢……"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一夜沒合眼。
第五章
周末，方志遠又召集了一次"家庭會議"。
他打開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一份PPT，標題寫著"方趙家庭五年發展綱要"。
"爸，媽，我的公司到了關鍵期。有個供應商要轉讓股份，拿下來就能打通上下游，利潤翻倍。但需要一筆啟動資金。"
他看著我們，語氣誠懇。
"家庭成長基金目前的余額不夠，所以想請二老把存款也拿出來，作為投資。半年回本，年化收益百分之三十。"
趙建國問："要多少？"
"越多越好。最好是全部積蓄。"
趙建國沉默了五秒。
"不行。"
方志遠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爸，您是擔心風險？我可以把商業計劃書給您看，數據都是真實的……"
"不用看。"趙建國打斷他，"我干了三十年電工，見過太多人被忽悠。只說賺不說賠的，沒一個靠譜。"
"爸！"趙雨晴跳起來，"你怎么能這樣說志遠！他為這個家操碎了心！"
"操碎了心？"趙建國冷笑，"操碎了心還一個月花六萬？"
趙雨晴愣住了，隨即臉漲得通紅。
"那是我自己的錢！跟這個是兩碼事！"
"都是兩碼事。"趙建國站起來，"你們花錢是享受生活，要我們的錢是為了小安。什么都是你們有理。"
方志遠嘆了口氣："爸，您這樣說就傷感情了。公司真的撐不住了，要是倒了，房子得賣，小安的課全停……"
"那是你的事。"趙建國一字一頓。
趙雨晴哭了。
"我怎么會有這樣的爸媽！親女兒遇到困難，你們一毛不拔！你們眼里只有錢！"
方志遠拉住她，做出為難的樣子："雨晴別哭，爸媽有他們的考慮……"
這時候，臥室門開了一條縫。
小安探出腦袋，眼睛紅紅的。
趙雨晴立刻把他拉過來。
"小安，去求姥姥姥爺。爸爸公司要倒了，他們不幫忙，你就不能上機器人課了。"
小安走到我面前，拽著我的袖子。
"姥姥，幫幫爸爸好不好？我還想上機器人課，老師說我搭得最好……"
我看著外孫的臉。
六歲，什么都不懂，被當成工具推到我面前。
我的手在發抖。
第六章
那天夜里我又沒睡著。
趙建國翻了個身："還在想？"
"嗯。"
"別想了。錢不能給。"
"我知道。"
我知道。但我不知道接下來該怎么辦。
第二天上午，老同事劉姐來家里坐。
她退休比我早兩年，現在每天跳廣場舞、養花、帶老伴到處旅游，朋友圈全是風景照。
"淑芬，你臉色怎么這么差？"
我猶豫了一下，把事情說了。
劉姐越聽臉越黑。
"陳淑芬！你是不是傻了！"
她一拍茶幾。
"這就是啃老！還包裝成什么家庭運營？你當了三十五年護士，見過多少老人被子女掏空了住進來的？你自己不會變成那樣？"
我沒說話。
"我跟你說個事。"劉姐壓低聲音，"我們科以前有個老護士，退休后把所有錢都給了兒子做生意。生意黃了，兒子離婚了，她現在一個人住養老院，一個月三千塊的床位費都是我們幾個老同事湊的。"
"你的錢就是你的命。誰來要都不能給。親女兒也不行。"
劉姐走后，我坐在陽臺上，看著樓下來來往往的人。
有個老**推著輪椅上的老伴在散步，走得很慢，但兩個人有說有笑。
我想起那本《云南自駕攻略》。
想起趙建國說過，退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