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
"第一巴掌，還你打我女兒左臉那一下。"
"你……你敢打我？！"蘇浩捂著臉，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媽！媽你看見了！他打我！"
他揮著胳膊就要撲上來。
我媽瘋了一樣去拽方駿。
"反了天了！女婿打小舅子！老蘇你是死人嗎！"
我爸慌慌張張站起來，手足無措。
方駿側身避開我**手，就在蘇浩沖過來的瞬間。
"啪——！"
第二巴掌，扇在右臉上。
左右對稱。
"這一巴掌，還你打我女兒胳膊那一下。"
蘇浩被打得眼前發黑，踉蹌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方駿！別打了！我求你了！"我哭著喊，懷里的小禾已經嚇得不敢出聲，只是渾身發抖。
我看著弟弟捂著臉的樣子，又看著女兒紅腫的臉頰。
心像被人攥住了，往兩邊撕。
方駿沒看我。
他走到蘇浩面前。
蘇浩嚇得往后縮，背抵著墻。
"你……你還想怎樣！"
"蘇浩。"方駿叫了他全名。
"前兩巴掌，是替我女兒還的。"
"這第三巴掌——"
他抬起手。
蘇浩下意識用胳膊擋臉。
"啪——！"
第三下，最重。
"是替**媽教你做人。"
蘇浩整個人滑坐在地上，兩邊臉腫得老高，耳朵嗡嗡響，連罵人的話都說不利索了。
包間里安靜了兩秒。
然后我媽一**坐地上，開始拍大腿哭嚎。
"我的命怎么這么苦啊！養了個白眼狼女兒，招了個**的女婿！"
"蘇曉念！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你就沒有媽了！"
"那六十萬！你要是敢不給你弟買房！我死給你看！"
又是這套。
從小到大，每次我稍有反抗，我媽就是這三板斧：哭、鬧、以死相逼。
方駿沒再看任何人。
他轉身走到我面前，動作很輕地把小禾從我懷里接過去，用自己的外套把女兒裹好。
"小禾不怕，爸爸在。"
他低頭說了一句，聲音溫柔得不像剛才那個扇人耳光的男人。
然后他看著我，伸出手。
"曉念，走。"
我看著那只手。
又回頭看了一眼。
我媽坐在地上哭天搶地，我弟捂著臉用充滿恨意的眼神瞪著我，我爸站在角落里搓手嘆氣。
再看懷里——不，方駿懷里的女兒。
小禾抬起頭，紅腫的小臉上全是淚，嘴唇哆嗦著叫了一聲。
"媽媽……疼……"
我伸出手，握住了方駿的掌心。
他攥緊我的手指，帶著我往外走。
身后我**哭罵聲越來越遠。
我沒回頭。

走出餐館，夜風灌進來，我才發現后背全濕了。
方駿一手抱著小禾，一手牽著我，步子很快。
到了車邊，他先把小禾安頓到后座安全椅上，動作仔細得像在對待一件易碎品。
小禾抓著他衣領不肯松手。
"乖，爸爸就在，松開。"
哄了好一會兒，小禾才縮在座椅里，歪著頭，眼睛還沒閉上就已經在抽泣了。
方駿關上車門，轉身看我。
路燈把他的臉照得一半亮一半暗。
"那六十萬，你還打算給嗎？"
我張了張嘴。
那六十萬。
我和方駿攢了八年的錢。從小禾出生前就開始存，一開始說好了給女兒將來上學用。
三個月前我媽打電話來，說蘇浩談了對象，女方要求市區有房，首付差六十萬。
"曉念啊，那是你親弟弟，你不幫他誰幫他？"
"他工作不穩定，好不容易有姑娘不嫌棄他……"
"媽知道你有存款，先借給浩浩用，以后他還你……"
以后。
蘇家的"以后"，從來沒有兌現過。
但我還是答應了。
在我媽連續十天的電話轟炸，和蘇浩那句"姐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之后。
方駿當時沒攔我。只是抽了一晚上煙，第二天把存折放在我面前。
"錢是咱倆一起掙的，你有決定權。但你要想清楚，這錢出去了，大概率回不來。"
我當時怎么說的？
我說，就這一次，幫蘇浩把房子買了，讓爸媽安心，以后再不管了。
方駿看了我很久，說了四個字。
"記住你說的。"
現在這四個字像燒紅的鐵，燙在我心口上。
"我……"我開口，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方駿等著我。
我說不出來。
他點了下頭，拉開駕駛座的門。
"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