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的語氣里有一點不忍。
"你別怕,這里的醫(yī)生都挺溫和的。"
重度焦慮,妄想傾向。
這個標簽一旦貼上,我說什么都會被當成瘋話。
"謝謝你告訴我。"
護工走了,門又鎖上。
八點半,另一個人來了。
中年男人,白大褂,圓框眼鏡,胸前工牌寫著主治醫(yī)師孫維。
他手里夾著病歷本,表情很專業(yè)。
"沈女士,今天給你做一個初步評估。"
他坐下,翻開空白頁。
"最近有沒有失眠?"
"沒有。"
"有沒有覺得身邊的人在針對你?"
"有,因為確實有人在針對我。"
他在本子上寫了幾個字。
我看得清楚。
"存在被害妄想傾向"。
"你丈夫說你情緒波動大,經(jīng)常摔東西。"
"他說謊了。"
他又寫了一行。
"否認問題,缺乏自知力"。
我看著他的筆尖在紙上移動,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這場評估從一開始就是假的。
不管我回答什么,結(jié)論早就寫好了。
他合上本子站起來。
"初步結(jié)論,中度焦慮伴間歇性妄想癥狀,建議住院觀察四周。"
"四周?"
"你的家屬已經(jīng)簽過同意書了。"
他走了。
門鎖上。
我坐在床沿沒動,嚼完了最后一片面包。
四周。
他們打算關(guān)我四周。
好大的胃口。
……
下午兩點,門又被打開了。
進來的不是護工也不是醫(yī)生,是一個穿碎花連衣裙的年輕女人。
妝化得很精致,手上提著一個印著高端甜品店標志的紙袋,香水味隔著三步就能聞到。
蘇瑤。
我在顧星河的聊天記錄里見過她的照片。
真人比照片更年輕,更會笑,下巴尖尖的,一看就是修過的。
她進門以后四處打量了一圈,像是在參觀樣板間。
"環(huán)境還行,沒委屈你。"
她拉了把椅子坐到我對面,把紙袋放在桌上。
"姐姐,我來看看你。星河太忙了來不了,讓我替他跑一趟。"
我沒說話。
她歪了下頭,手放到肚子上,動作很慢,很刻意。
"寶寶三個月了,上周做了檢查,醫(yī)生說一切正常。星河高興壞了,說要帶我去做進口的高端產(chǎn)檢。"
她丟出這些話的時候一直盯著我,像是在等我哭或者崩潰。
我看著她。
"你來就為了說這些?"
她收起笑容,從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也不全是。"
我低頭看。
離婚協(xié)議草案。
條款很簡單:我放棄全部共同財產(chǎn),凈身出戶,承諾不公開雙方隱婚事實,自愿放棄對男方未來收益的一切追索權(quán)。
最后一行用加粗字體印著:本協(xié)議簽署后,女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涉男方的事業(yè)與私人生活。
"這是周策擬的,周哥說條款很合理。"
她的手指點在簽名那一欄。
"簽了,大家都輕松。你出去以后好好過自己的日子,沒人會為難你。"
我抬頭看她。
"你覺得我會簽?"
蘇瑤的表情冷下來。
"姐姐,你現(xiàn)在人在療養(yǎng)院,外面的事你管不了。"
她往前靠了靠。
"明天星河有一場媒體見面會,準備回應一些關(guān)于他婚姻的傳聞。到時候全網(wǎng)都會知道,頂流影帝顧星河有一個精神不太穩(wěn)定的前妻。你猜,到那個時候,誰還會信一個瘋子說的話?"
"你在威脅我?"
"不是威脅,是提醒。"
她站起來,拎起包。
"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后我來拿簽好的協(xié)議。"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看我。
"對了,紙袋里有一塊提拉米蘇,星河說你愛吃甜的。"
門關(guān)上了。
我坐了一會兒,然后打開紙袋,拿出那塊蛋糕,慢慢吃完了。
味道很好。
這家店是三年前我推薦給顧星河的。
他連這個都拿來討好別的女人。
我把叉子放下,走到窗邊。
樓下停車場里,蘇瑤正在上一輛銀灰色的保姆車。
周策站在車門旁邊等她,兩個人說了幾句話,一起笑了。
蘇瑤上車前還回頭看了我這扇窗一眼,那個笑容很燦爛。
她覺得自己贏了。
一個沒有自由、沒有外界支持的女人,能掀起什么風浪?
我摸了摸枕頭底下的手機。
電量百分之二十六。
還不到動手的時候。
再等等。
讓他們先把事做絕了,我再收網(wǎng)。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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