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當天，我在酒店的化妝間里，對著鏡子整理胸花，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我媽走進來，在我對面坐下。
“沉舟，外面賓客都到了，有件事媽得提醒你，你跟你老婆說過你是養子的事吧？”
我扣胸花的手停了一下。
“說過?！?br>“那她知不知道，你十四歲那年進過少管所？”
我的兩個伴郎圍過來。
我媽聲音更大了。
“這孩子小時候可混了，偷東西，被學校開除，在少管所蹲了八個月。”
她從包里掏出一個舊信封，抽出幾份泛黃的文件。
“這是當年的處分通知書，我一直替他收著，要不是我跟**心軟把他從福利院領回來，他早就爛在外面了?！?br>伴郎的臉色變了。
“阿姨，這些話能不能換個時間說?！?br>“為什么換時間？”
我媽開心的看著我。
“沉舟，媽也是為你好，你岳父是上市公司老總，把獨生女嫁給你，你得跟人家坦白吧？”
重生后，又到了這一幕。
我媽不知道的是，我早就坦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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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從信封又抖出一張照片。
“這是他大一談的女朋友，為他打了三次胎，最后一次大出血差點死在手術臺上，結果他一考上研究生就把人甩了，轉頭找了現在這個，那姑娘到現在還吃抗抑郁藥。”
李銘把伴手禮往桌上一扔，“阿姨，今天是大喜的日子。”
“大喜才要說清楚。”我媽不為所動，繼續抖落，“這是他高一成績，數學十七分。后來怎么考上的大學，誰知道呢。”
“研二時借了同學十萬塊，到現在沒還?！?br>“大三體檢，乙肝攜帶者。這種病要跟一輩子，也不知道會不會遺傳?！?br>說到最后，我媽語氣軟下來。
“沉舟啊，媽說這些你別不高興，婚姻嘛最重要的是坦誠嘛，你把岳父蒙在鼓里，以后東窗事發，這婚還不是要離？”
她走到我面前，伸手替我整領帶。
“不過你要是實在想在岳父家立足，媽倒是有個主意?！?br>我沒說話。
“你弟弟今年正好要投簡歷，你把拿獎的發明換成他的名字，反正項目是你們團隊做的，他掛個名又不影響什么。”
“這樣耀祖工作有著落，我也好去跟你岳父岳母圓場，就說那些事都是誤會。”
前世，也是這個場景。
我聽了這些話，揪著她的衣領讓她滾。
伴郎們拉住我，她趁機跑進宴會廳。
當著三百多位賓客，把這些話重新講了一遍。
新娘父母臉色鐵青，當場宣布婚約作廢，拉著不情愿的新娘離開。
三個月后，我從研究院辭職，住在城中村月租六百的單間。
我媽帶著弟弟沈耀祖敲開我的門，說讓我把專利第一發明人換成弟弟的名字。
我說滾，沈耀祖一腳踹翻茶幾，說我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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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悼會上有人告訴我，我媽找了導師三次。
每次都帶著沈耀祖，每次都求導師把項目負責人改成沈耀祖的名字。
導師最后一次發火，犯了病。
從追悼會回來，我在出租屋喝了一整夜。
再睜眼，我坐在這面鏡子前，耳邊是我媽的聲音。
“你把第一發明人換給你弟弟，怎么樣？”
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
“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