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這破書留著也是占地方，剛好給我引火。”
刺啦一聲，他當著我的面撕下兩頁紙。
“別碰我的書！”我瘋了一樣撲過去。
沈耀祖一腳猛踹在我心窩上，我悶哼一聲摔倒在地。
“瘋婆娘！你還真以為自己能當狀元啊？”
李春花趕緊把沈耀祖拉到身后。
“這書留著也是占地方，燒了給耀祖熬藥剛好。”
她把剩下的書全部塞進灶膛，劃了根火柴。
火苗瞬間竄了起來。
我趴在地上，看著那些承載我最后希望的紙張化為灰燼。
絕望像毒蛇一樣纏住我的脖子。
我爬起來，跌跌撞撞地逃出這個叫“家”的魔窟。
剛走到村口小路，迎面撞上一堵肉墻。
王桂香帶著幾個長舌婦，殺氣騰騰地堵死了去路。
“好啊，你個不安分的小娼婦，還真跑回娘家告狀去了！”
她一把*住我的衣領，往死里勒：
“大家伙看看，這就是我那個不要臉的兒媳婦！想考大學想瘋了！”
村里劉寡婦在一旁嗑著瓜子陰笑：
“長貴媳婦，你這模樣考上大學，長貴頭上不得綠油油的啊？”
“就是，女人家不在家生娃，拋頭露面丟死人了。”
王桂香一口濃痰啐在地上：
“你今天就是說破大天，也別想去報名！”
我眼底充血，拼盡全力一把推開她：
“讓開！我要去公社！”
沒有戶口本，我去求公社**，公社**以前是我高中校長，他一定有辦法。
王桂香順勢往地上一歪，拍著大腿殺豬般干嚎：
“造孽啊！兒媳婦打婆婆啦！沒王法啦！”
幾個婦女立刻像餓狼一樣撲上來，將我死死按在地上。
扛著鋤頭回來的趙長貴恰好撞見這一幕。
王桂香哭喊：“長貴啊，你媳婦要打死我啊！她要跑去城里找野男人！”
趙長貴像根木樁一樣杵在原地。
我死死盯著他，咬破了嘴唇：“長貴，我沒打她。”
趙長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地上的親娘。
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雁秋，給娘認個錯，回去做飯吧。”
我閉上眼，笑了。
這就是我男人。一具沒有血性的行尸走肉。
我被幾個婦女拖回了老趙家，推進了發霉的柴房。
“餓她三天，看她還敢不敢作妖！”
鐵鎖“咔噠”扣死，門外是王桂香的咒罵：“餓她三天，看她還怎么作妖！”
柴房又黑又冷，餓得胃里直翻酸水。
但我不能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