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拿貸款來的錢給他創業？你用借來的錢養一個男人？何筠，你是不是聽不見自己在說什么？"
"你又來了。"
"我當然又來了！你的年薪還不夠還貸款加他的開銷的！你是不是連數都不會算了？"
廚房的門輕輕打開一條縫。
季恒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過來，遞給姐姐。
"寶貝你先喝口熱的，別跟妹妹吵。她是關心你。"
他看了我一眼。
"妹妹，你放心，這筆貸款我很快就能還上。下個月會有一筆投資款進來，你姐不會有任何損失的。"
每次到了關鍵問題，他都能剛好出現。
每次到了我快要撬動姐姐的時候，他都能用三兩句話把裂縫堵上。
姐姐喝了一口牛奶，看著季恒的眼神柔軟得像在看全世界最珍貴的東西。
我走到門口，穿鞋。
"何筠，你記住今天的數字。二十萬現金，十萬貸款。如果半年內他還不了這筆錢，你來找我。"
姐姐沒說話。
季恒替她回答了。
"妹妹這么好的預期管理能力，以后有出息。半年太久了，三個月吧——三個月我讓你姐翻倍。"
門在身后關上。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我掏出手機，打開那個叫"證據"的文件夾，輸入了第一條記錄。
"季恒，男，三十二歲。無固定工作，無固定住所。目前寄住于何筠名下公寓。已知揮霍三十萬以上。存在網絡貸款誘導行為。"
電梯來了。
我走進去，摁了一樓。
手機又響了一下。
**消息。
"澄澄今晚來家里吃飯吧，周叔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你愛吃的。
可周濟做的菜我從來沒吃過。
他怎么知道我愛吃什么。
是媽告訴他的。
她把我的口味交出去了，像交出了一百萬一樣輕松。
我靠在電梯壁上，閉了一下眼睛。
突然很想哭。
這個家里只有我是醒的，可醒著的人比做夢的人更痛苦。
手機上的消息還亮著。
我打了三個字過去。
"我不去。"
媽秒回。
"那你什么時候來？周叔說他很想認識你。"
03
我還是去了。
不是因為想見周濟，而是因為我要親眼確認**情況到底糟到了什么地步。
推開門那一刻，我聞到了一股燉湯的味道。
很香。
和爸以前在的時候一樣香。
周濟站在廚房里，系著媽那條碎花圍裙，正拿勺子攪鍋。
他六十出頭，頭發花白但梳得整齊，身上穿著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
看起來干凈、體面。
比我想象中精神得多。
他聽見動靜，轉過頭，沖我笑了一下。
"是澄澄吧？**天天念叨你，總算見到真人了。比照片好看。"
澄澄。
我媽叫我的方式。
他也這么叫了。
我沒回應，直接走進客廳。
媽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面前茶幾上擺著削好的水果，還用牙簽插著，一顆一顆。
以前她從來不弄這些。
"來了？快坐，周叔在燉雞湯。"
"他什么時候搬進來的？"
媽愣了一下，笑容收了收。
"什么搬不搬的，他偶爾來住幾天，幫我收拾收拾。"
我掃了一圈客廳。
鞋架多出一雙男式皮鞋。
洗手間的杯架上多了一把牙刷。
茶幾下面塞著半盒降壓藥，名字不是**。
偶爾住幾天。
"媽。"
"嗯？"
"你離婚的時候分到了多少錢？"
**臉色變了。
"你問這個干什么？"
"爸給了你一百五十萬。上個月你說投了一百萬到周濟介紹的理財項目里。我想知道剩下的五十萬還在不在。"
"當然在。"
"在哪？"
"在我卡里。"
"給我看看余額。"
媽把遙控器拍在沙發上。
"何澄，你什么意思？查***賬？"
"我不是查你的賬，我是怕你被騙。"
廚房門開了。
周濟端著一盤菜走出來，圍裙還沒解。
"澄澄，飯好了。來，先吃飯，有什么事吃完再說。"
"我不吃。"
"這孩子。"周濟笑了笑，把菜放在桌上，轉頭對媽說，"你看，我說了嘛，年輕人都有脾氣。慢慢來，不急。"
他走到沙發旁邊坐下來，自然地握住了**手。
**表情立刻柔了。
我盯著他們交握的手看了兩秒。
他手腕上戴著一塊表。
不貴，但我認識那個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