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里居然有一點欣賞。
"也是。"
議事廳的門推開時，里面安靜得不正常。
一張極長的黑檀木桌，兩側坐滿了血族，衣著華貴，氣質陰冷。
最前方的高背椅上坐著一個人。
不，不能用"坐"來形容。
他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撐著額頭，姿態慵懶到近乎無禮。
黑色的長發披散在肩上，膚色白得不像活物。
他沒有看我。
"親王殿下。"管家躬身，"銀月狼群的貢品到了。"
滿桌的血族都轉過頭看向我。
那些暗紅色的、猩紅色的、深紫色的眼睛同時盯著一個人類的感覺，就像被一群饑餓的野獸鎖定。
我攥了攥布袋的帶子，沒有低頭。
高背椅上的人終于動了。
他抬起眼。
那雙眼睛是極深的暗紅色，像是陳年的血凝在瞳孔里。
他看了我兩秒。
然后皺了一下眉。
"這就是杰森送來的治愈者？"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奇怪的磁性，"一個人類？"
管家點頭。
親王的目光從我的頭頂掃到腳尖，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瘦了點。"
滿桌的血族笑了。
"親王，這種人類連塞牙縫都不夠。"
"杰森是把我們當垃圾場了嗎？"
"不如退回去，讓他換一個……"
"安靜。"
親王的一句話讓整個議事廳瞬間無聲。
他站了起來。
他很高。
從椅子上站起來的時候，那種壓迫感撲面而來，不是刻意釋放的，是骨子里帶出來的。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
"你叫什么？"
"索菲亞。"
"索菲亞。"他重復了一遍，像是在品嘗這兩個字的味道，"你知道來這里意味著什么？"
"給你當祭品。"
又是一片寂靜。
然后親王笑了。
不是嘲諷，不是冷笑，而是像聽到了一句真正有趣的話。
"有意思。"
他伸出手。
我以為他要掐我的脖子。
但他只是捏了一下我的下巴，微微偏了偏我的頭。
"沒有被標記過。"他松開手，"也沒有伴侶鏈接的痕跡。"
他退后一步，回到椅子上坐下。
"留下。"
兩個字。
沒有人敢反對。

管家把我帶到了石堡東翼的一個房間。
比我在銀月狼群的治愈者小屋大了十倍不止。
黑色的帷幔，暗紅的絨毯，窗戶被厚重的天鵝絨窗簾遮得嚴嚴實實。
"這是你的房間。"管家說，"殿下的意思是，你先住下來，明天他會親自來見你。"
"來見我做什么？"
管家看了我一眼，"你是治愈者，殿下要確認你的能力是否值得留下。"
"如果不值得呢？"
管家沒有回答，轉身走了。
門關上的一瞬間，走廊里傳來其他血族的竊竊私語。
"就那個人類？別逗了。"
"看著連三天都撐不過。"
"賭不賭？我賭她明天太陽落山前就被扔出去。"
我坐在那張大得離譜的床上，把布袋放在膝蓋上。
草藥手冊被我翻開到最后一頁。
那一頁是空白的，但前任阿爾法在角落里用極小的字寫了一行話。
"索菲亞，如果有一天你不得不離開狼群，記住，你的天賦不屬于任何種族。"
我合上冊子。
這句話我看了無數遍，從來沒有真正理解過。
我的天賦是治愈。
在銀月狼群的時候，我以為那只是因為我比別人更擅長辨認草藥，更耐心地熬藥，更精準地調配劑量。
但有些事情我一直沒有告訴任何人。
三年前，杰森被銀月草殘毒侵體，所有狼族治愈者都束手無策的時候，是我用雙手按在他的傷口上。
我的掌心發燙。
像是有什么東西從身體深處涌出來，穿過皮膚，滲進他的血管。
銀月草的毒素在我的觸碰下一點一點瓦解。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我的治愈不只靠草藥。
但我不敢說。
在狼群里，一個人類擁有超越狼族治愈者的能力，不是驚喜，是威脅。
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不是管家。
敲門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刻意的節奏感。
我打開門。
門外站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