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男人哼歌的聲音，調子歡快得不像話。
沈建華敲了敲門框："**，我們是來辦轉學的——"
話沒說完，我看見了辦公桌后面那個人。
四十來歲，圓臉，笑瞇瞇的，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人畜無害。
但我的身體比大腦先反應過來。
脊背僵直，手指冰涼，胃像被人攥住了一樣緊縮。
鐘遠山。
那個從我五歲開始，把我關在孤兒院的小房間里，每天刷十套卷子、做不完不許睡覺、錯一題加十題的魔鬼。
那個笑著說"念安啊，你天賦這么好，不用可惜了"然后把我的童年碾成粉末的人。
他怎么在這里？！
鐘遠山抬起頭，目光越過沈建華，落在我身上。
那雙眼睛亮了。
像獵人看見了走失多年的獵犬重新回到跟前。
"哎呀。"他站起來，笑容燦爛得讓我頭皮發麻，"這不是念安嗎？"
我后退一步。
沈建華愣了："您認識？"
"當然認識！"鐘遠山繞過桌子走過來，熱情得像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人，"念安小時候在我們福利院待過，我看著她長大的！"
他拍了拍我的肩，力道不大，但我感覺像被鐵鉗夾住了。
"放心放心，交給我，我一定好好照顧她。"
沈建華和林芷萱對視一眼，明顯松了口氣。
"那就拜托您了。"沈建華說，語氣輕快了不少。
他們轉身要走。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喉嚨里涌上一股酸澀。
腳動了一下，想追上去。
算了。
追上去又怎樣？
他們頭也沒回。
門在身后關上。
鐘遠山的手還搭在我肩上，他低頭看我，笑容不變，但眼神里多了一種東西。
那種"獵物入網"的滿足感。
"念安啊。"
"三年沒見，功課落下不少吧？"
"沒關系。"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睛。
"從今天開始，補回來。"
我渾身的汗毛豎了起來。
完了。
我的擺爛人生，徹底完了。
第三章
鐘遠山給我分了宿舍。
四人間，上下鋪，被褥疊得整整齊齊。
我拎著行李箱站在門口，里面三個人齊刷刷抬頭看我。
上鋪趴著一個染了一頭紅毛的女生，嘴里叼著棒棒糖，手里拿著一本——《高等有機化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