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子上積著灰，有一臺小小的監控攝像頭，鏡頭上蓋著一層灰蒙蒙的塑料殼。
"那臺攝像頭，"顧安寧指了指，"還能用嗎？"
田芳下意識地看了那個方向。
"早就壞了，去年就報廢了。"
"是嗎。"顧安寧收回視線，沒再多說。
這時候錢苗苗推門進來了，手里拿著手機，一臉得意。
"姑，你叫我？"
"把照片給周小棠看看。"
錢苗苗把手機屏幕沖我一翻。
果然是我趴在桌上的照片，拍攝角度刁鉆，看起來確實像是在午睡的教室里呼呼大睡。
"好幾張呢，不同天拍的。"錢苗苗嘴角翹著，語氣雀躍，"周小棠，你簽不簽呀？簽了大家都省事，我姑也不為難你。不簽的話——"
她沖我晃了晃手機。
"中三班、大一班、小二班的家長群，我一個一個發。標題我都想好了——你的孩子在***由這樣的保育員看護。"
我的手指已經沒知覺了。
顧安寧站在旁邊，看著錢苗苗，沒說話。
"你就是那個什么顧女士？"錢苗苗上下打量了一下顧安寧，"膝蓋受傷那個？我在監控錄像里看到小棠背你了，挺感人的。不過我勸你別摻和，這事跟你家沒關系。"
"監控錄像？"顧安寧忽然重復了一下。
錢苗苗愣了。
田芳的臉色微變。
"你剛才說在監控錄像里看到的？"顧安寧偏了一下頭，望向田芳，"田園長，你說那個攝像頭去年就壞了。"
辦公室里安靜了兩秒。
錢苗苗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臉色一僵，連忙改口："我說的是門口的監控，門口那個。"
"門口的攝像頭拍不到教室內部。"顧安寧的語氣像在陳述天氣預報，"而且你說的監控錄像里看到小棠背我，我摔倒的位置在園門口的臺階下方，門口攝像頭的角度是朝內的，拍不到臺階下面。"
她停頓了一秒。
"能拍到那個位置的，只有教室走廊盡頭朝外的那個攝像頭。而那個攝像頭和你姑剛才說早就壞了的，是同一套系統。"
田芳的手在桌面下攥緊了。
"行了，不要在這里糾纏細枝末節。"她站起來，對我說，"周小棠，最后一次，簽不簽？"
"我——"
"她說了，不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