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我看了幾秒。
然后，抬手，用指甲劃破自己的手腕。
暗紅色的、粘稠的、屬于吸血鬼親王的血液，涌了出來。
他把流血的手腕，遞到我唇邊。
“喝。”
命令式的，不容置疑。
“想要力量，就喝下去。”
“用我的血，替換你的血。”
“用我的詛咒，覆蓋你卑劣的人類血脈。”
“然后，變成和我一樣……”
他頓了頓，暗金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我看不懂的復(fù)雜情緒。
“……永生，又永遠饑餓的怪物。”
我看著眼前流血的手腕。
看著那些暗紅色的、散發(fā)著濃郁血腥味和強大魔力波動的液體。
然后，張開嘴，咬了上去。
更劇烈的痛苦，瞬間炸開。
如果說被吸血是冰冷的、抽離的死亡，那么喝下吸血鬼的血，就是滾燙的、暴烈的重生。
不，不是重生。
是……污染。
冰冷的、粘稠的液體，滑過喉嚨，流入胃里，然后像活物一樣，炸開，擴散，涌向四肢百骸。
所過之處，血管在燃燒，骨骼在哀鳴，肌肉在痙攣。
像有無數(shù)根燒紅的針，在皮膚下游走，刺穿每一個細胞，將屬于人類的、溫暖的東西，一點點剝離，替換成冰冷的、非人的存在。
我控制不住地弓起身，嘶吼，指甲在黑曜石池底抓撓，發(fā)出刺耳的嘎吱聲。
凱萊布站在我對面，靜靜地看著，暗金色的瞳孔里，沒有任何情緒。
像在看一場與他無關(guān)的實驗。
痛苦持續(xù)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會永遠持續(xù)下去。
終于，它開始消退。
像退潮一樣，緩緩?fù)巳ィ粝乱粋€全新的、陌生的、冰冷的身軀。
我躺在池底，大口喘息。
不，不是喘息。
吸血鬼不需要呼吸。
只是習(xí)慣性地，模仿著生者的動作。
我能感覺到，心臟不再跳動，血液不再流動，體溫降到冰點。
但我還“活著”。
以一種非生非死的、永恒饑餓的狀態(tài)，活著。
我慢慢坐起身，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蒼白，細膩，指甲修剪整齊，和之前沒什么不同。
但我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感覺如何？”
凱萊布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我抬起頭。
他站在池邊，已經(jīng)重新穿好了長袍，正低頭看著我，暗金色的瞳孔里，帶著審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