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了個四千八的手機。"
趙鐵柱的表情大概經歷了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困惑。
第二階段：理解。
第三階段：他把手柄砸在了床上。
"**。"
"別激動。"
"你讓我別激動？**一個月六千塊，供他上學，他拿這個錢買手機？你在這一單三毛地分揀快遞？"
"嗯。"
"陳安河，你是不是傻？你不去找**說？"
"說什么？"我坐下來，擰開水壺。"我爸覺得他在做善事。在他的世界里，他是全鎮最有愛心的男人。鄰里都夸他，村干部都表揚他，過年的時候他能坐主桌。"
我喝了口水。
"你讓他承認自己的善心是場笑話？他不會信的。"
"那你就這么忍著？"
"我不是在忍。"
我放下水壺。
"我是在等。"
"等什么？"
"等一個所有人都看得見的機會。"
趙鐵柱愣住了。
他大概第一次在我臉上看到這種表情。
不是委屈，不是憤怒。
是一種很安靜的、算好了所有概率的冷。

**章
轉機來得比我預想的早。
確切說，是被一個姑娘砸到頭上的。
那天下午，我在圖書館二樓上架。
搬著一摞法學教材，鞋底打滑，書嘩啦全撒了。
我蹲在地上撿書，有個人拿著手機對著我。
"同學，能采訪你一下嗎？"
我抬頭。
一個扎馬尾的姑娘，戴著學校傳媒社的工作證，名字叫蘇小棠。
"我在做一個關于勤工儉學大學生的專題，你在圖書館做助理對吧？我觀察你好幾天了。"
"……好幾天？"
這話怎么聽著有點嚇人。
"別誤會，"她趕緊擺手，"我是說你每天下午都來，很準時。而且你早上在食堂幫廚我也看到了。晚上還去快遞驛站。"
"你查我戶口呢？"
"不是不是！"她急了，"我就是覺得你挺有故事的。一天打三份工的大學生不多見。"
我看了看她手里的手機和話筒。
"你的專題在哪發？"
"學校公眾號，加上我自己的視頻號。"
"不拍了。"
"啊？為什么？"
"我不想被人同情。"
我把書撿起來，繼續上架。
蘇小棠跟在后面。
"不是同情，是記錄。你知道嗎，很多人對大學生的印象就是吃喝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