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他們不知道有些學生過得很辛苦。我想讓大家看到真實的那一面。"
"我這一面不夠真實，太難看了。"
"不難看。"她說，"很真實。"
我停下來，回頭看她。
她的眼睛很認真。
不是那種獵奇的認真，是真覺得這件事有意義的認真。
"發(fā)之前給我看稿？"
"當然。"
"不能拍正臉。"
"可以打馬賽克。"
"行。"
就這么答應了。
說實話，我答應的原因不完全是被她說服了。
而是我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
如果這個專題做好了，如果有足夠多的人看到……
那它可能就是我等的那個"機會"。
接下來一周，蘇小棠跟著我拍了不少素材。
早上四點五十的鬧鐘。
冬天走廊里的白汽。
食堂后廚翻不動的大鐵鍋。
手上的創(chuàng)可貼。
快遞驛站堆成山的包裹。
晚上回宿舍后啃饅頭的畫面。
她都拍了。
她沒拍到的，是我每天晚上睡前看一眼賬戶余額的那個動作。
兩千三百塊了。
還差四千多。
有一天拍完，蘇小棠問我："你為什么不申請助學金？"
"申請了。"
"那夠嗎？"
"不夠。助學金一年兩千，我學費加住宿就六千六。"
"你家里……完全不管了？"
我沉默了幾秒。
"我爸給我一個月五百生活費。學費讓我自己想辦法。"
"為什么？"
"因為他的錢要供別人。"
蘇小棠沒再問了。
但她的眼神變了。
那種變化很微妙——從"記錄者"變成了"想幫忙的人"。
后來她跟我說，她剪片子的時候哭了兩次。
一次是看到我早上四點五十的鬧鐘響了三遍我才爬起來。
一次是在快遞驛站的素材里，看到我掃了劉文斌那個四千八手機包裹的畫面。
掃碼槍對準條形碼的那個瞬間，她說她注意到我的手停頓了一下。
只有零點幾秒。
但那零點幾秒，她說她看懂了。
片子剪好那天，她先給我看了。
標題叫：《一天三份工：一個大學生的24小時》。
馬賽克打得很好，看不出是我。
但內容是真的。
每一幀都是真的。
"可以發(fā)嗎？"她問我。
我看著屏幕上那個打了馬賽克的自己。
凌晨五點的食堂，搬著面粉袋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