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江湖------------------------------------------，林逗逗就被那個老乞丐福伯趕出了破廟。“你個瓜娃子，睡瞌睡跟個死豬一樣，占老子的地方！”福伯一腳踢在他**上頭，力道不大，但臟兮兮的鞋底印在他那幾塊破布上頭，看著就惡心，“莫在這兒礙眼，去去去，各人找各人的地方睡去！”，差點摔了個狗啃泥。他想罵回去，嗓子卻不爭氣，干啞得連個完整的字都擠不出來，只能發出一陣含混的“啊啊”聲。福伯看都懶得看他一眼，裹著破棉被又縮回了廟里頭的墻角，嘴里頭嘟囔著：“小啞巴一個，活著都是浪費糧食。”？，心想老子這輩子還沒吃過一粒糧食呢，你跟我說浪費？浪費個錘子哦。，那是吃飽了撐的才會干的事。林逗逗現在連站的力氣都快沒了，哪還有精神跟他掰扯。他扶著廟門口那根快斷的柱子，慢慢往外頭走，腦子里頭只有一個念頭——找吃的。，尤其是大清早，風刮在臉上跟刀子割一樣。林逗逗穿著一身破布片子，凍得渾身發抖，嘴唇都發紫了。他縮著脖子走在街上，跟個蝦米一樣，一步一步往前挪。路上偶爾有幾個早起的人經過，看到他都繞著走，眼神里頭全是嫌棄和厭惡，像是看到了什么臟東西。，他自己低頭看了看，這模樣確實夠嚇人的。瘦得跟干柴棍一樣，頭發打結成一團一團的，臉上全是灰和泥巴，身上那幾塊破布散發著一股餿味，隔著八丈遠都能聞到。，林逗逗來到了一個破破爛爛的城隍廟。這地方比昨晚那個破廟大一些，但破爛程度不相上下，屋頂上的瓦片缺了一半，墻角的蜘蛛網比棉被還厚。廟門口頭歪歪扭扭地掛著一塊牌子，上頭寫著“城隍廟”三個字，漆都掉光了，要不是仔細看，根本認不出來。，而且不少。三三兩兩的乞丐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頭，有的蓋著破麻袋，有的裹著爛棉絮，呼嚕聲此起彼伏，跟打雷一樣。空氣里頭彌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餿味、霉味、汗臭味攪在一起，熏得人直想吐。，有點懵。他上輩子好歹是個有正經工作的人，雖然加班加到猝死，但至少還有個出租屋住，有張床睡。現在倒好，連個乞丐窩都得自己找，而且看樣子還不一定找得到。“新來的？”，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的。林逗逗轉過頭，看到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乞丐靠在門框上頭，缺了兩顆門牙，笑起來黑洞洞的，看著有點瘆人。他上下打量了林逗逗一番，拿手指頭點了點廟里頭，用那種公事公辦的語氣說：“進去可以，但不能白住。東城的地盤，每天上供半個饅頭，或者等值的吃食。交不出來就各人滾蛋。”？，乞丐窩還有規矩？還要上供？他張了張嘴想問問為啥子，那中年乞丐已經不理他了，轉身走回廟里頭，找了個位置躺下，繼續睡。
他站在門口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走了進去。外頭太冷了，他這身體熬不住，就算里頭味道再大，也比凍死在外頭強。
廟里頭那些乞丐有的醒了，有的還在睡。醒了的那幾個都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他，像是在打量什么新鮮的玩意兒。林逗逗找了個角落蹲下來，盡量不礙別人的事，把自己縮成一團，盡量減少散熱。
沒過多久，一個年輕的乞丐，大概十七八歲的樣子，端著一個破碗從外頭走進來。碗里頭放著兩個饅頭，白面饅頭，熱氣騰騰的，一看就是剛從哪個早點鋪子搞來的。林逗逗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肚子也跟著咕咕咕地叫了起來，聲音大得整個廟里頭都聽得見。
那個年輕乞丐聽到聲音，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一咧，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他在林逗逗面前蹲下來，把那個破碗在他鼻子底下晃了晃，饅頭的香味直往林逗逗鼻子里頭鉆，饞得他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想吃？”年輕乞丐笑嘻嘻地問。
林逗逗使勁點頭。
年輕乞丐掰了半個饅頭，扔在地上頭，饅頭在地上滾了兩圈，沾了一層的灰。林逗逗猶豫了一秒，就一秒，然后就撲上去把那半個饅頭撿起來了。他知道這人在羞辱他，但他的身體不允許他矯情，餓到這種程度，尊嚴什么的算個屁。
他剛要把饅頭往嘴里頭塞，腳背就被人狠狠踩了一腳。疼得他“嘶”了一聲，手一松，饅頭又掉了。那個年輕乞丐踩著他的手，彎下腰把饅頭撿起來，在自己嘴里頭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又吐出來，吐在地上那灘泥水里頭。
“新來的，想吃飯就得按規矩來。”年輕乞丐把那個沾了口水和泥巴的饅頭踢到林逗逗面前，“東城虎爺定下的規矩，新來的要交三天的上供，才能算正式入伙。沒錢沒糧？那就吃這個。”
廟里頭其他乞丐看著這一幕，有的面無表情，有的嘿嘿笑，但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句話。那個缺了門牙的中年乞丐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莫鬧得太兇”，就繼續睡了。
林逗逗盯著地上那個沾滿泥巴和口水的饅頭，手背上被踩的地方**辣地疼，但他感覺不到疼了。他只感覺到餓，餓得快要死了。胃里頭像是在翻江倒海，一陣一陣地痙攣，那種從身體深處涌上來的饑餓感，壓過了所有的屈辱和憤怒。
他伸出手，把那半個饅頭撿了起來。
饅頭已經涼了，表面全是泥，還沾著那個年輕乞丐的唾沫，聞著就惡心。但林逗逗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用袖子擦了擦表面的泥巴，然后一口咬了下去。
饅頭是酸的，發霉的那種酸，混著泥巴的土腥味和那股子口水味，難吃得要命。林逗逗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難吃，是因為委屈，是因為他想不通自己咋個就混到了這種地步。上輩子好歹還有泡面吃，這輩子連個發霉的饅頭都要從別人吐出來的口水里頭撿。
他用盡全力把那半個饅頭咽了下去，噎得眼淚都出來了。胃里頭一陣翻騰，差點吐出來，但他死死地忍住了，因為他知道，吐出來就真的沒了。
那個年輕乞丐看他吃了，哈哈大笑起來，轉身走回自己的位置，一邊走一邊說：“這新來的倒是個識相的，不像上個那個，還給老子裝硬氣，結果咋樣？餓了兩天就乖乖跪下來喊爺爺了。”
廟里頭幾個乞丐也跟著笑了起來，笑聲在破爛的城隍廟里頭回蕩，聽著格外刺耳。
林逗逗縮在墻角，把那半個發霉的饅頭一點點嚼碎，一小口一小口地咽下去。他的手指頭還在發抖，不知道是冷的還是氣的。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泥巴，然后把臉埋進膝蓋里頭，不想讓任何人看到他的表情。
到了傍晚的時候，廟里頭漸漸熱鬧起來。乞丐們從各個地方回來了，有的討到了錢，有的討到了吃的，有的什么都沒討到，兩手空空。大家圍坐在一起，分成幾個小圈子，各自吃著自己的那份東西。
林逗逗坐在角落里，手里頭空空的，肚子又咕咕叫了起來。半個發霉的饅頭根本不夠填肚子的，他現在餓得連墻皮都想去啃兩口。
幾個年紀大點的乞丐湊在一起，一邊啃著硬邦邦的窩窩頭，一邊嘀嘀咕咕地聊天。林逗逗本來沒在意，但聽到他們說的話之后，耳朵就不自覺地豎了起來。
“你們曉得不？東城虎爺昨天又打死個人。”一個滿臉麻子的老乞丐壓低了聲音說，臉色有點發白，“就在東街那個巷子頭，一拳下去，那個人的腦袋都凹進去了，當場就沒氣了。”
“真的假的？虎爺咋個又**？”另一個老乞丐問。
“還不是因為那個不長眼的家伙欠了虎爺的錢，三個月了都沒還。虎爺派人去**，那家伙還嘴硬，說什么‘要錢沒有要命一條’。虎爺親自出馬，一拳就送他上路了。”麻子臉老乞丐嘆了口氣，“虎爺現在是一重天巔峰的高手，據說馬上就要突破到第二重了，這城東這一片，哪個不怕他？”
“噓！小聲點！莫要命了？”旁邊的乞丐趕緊捂住他的嘴，“虎爺的人到處都是，要是傳到他們耳朵頭，你這條老命還要不要？”
一群人立刻安靜下來，各自低頭吃東西，像是剛才什么都沒說過。
林逗逗縮在墻角，把那幾個老乞丐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聽進了耳朵里頭。一重天巔峰？突破到第二重？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里頭那本《九重天境》，心里頭翻起了驚濤駭浪。
原來這個世界的武功是真的存在的。原來那個東城虎，也是練武的人。
他看著墻角那些縮成一團的乞丐，看著他們麻木的臉和空洞的眼神，突然明白了自己現在處在什么樣的位置。他是這個社會最底層的人，是那種被人踩在腳下都覺得嫌臟的螻蟻。那個東城虎打死一個人，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沒人會在意，沒人會追究。
這就是底層的殘酷，沒有人為你說話，沒有人在乎你的死活。你今天死了，明天就有人占了你的位置，繼續在這座城隍廟里頭茍延殘喘。
林逗逗把懷里頭的油布包攥得更緊了。
他不想死，更不想死在這座破廟里頭，連個收尸的人都沒有。他要活下去，而且要活得比所有人都好。
夜越來越深，廟里頭漸漸安靜下來。乞丐們翻來覆去地打著呼嚕，偶爾有人說幾句夢話，或者被噩夢驚醒，罵兩句又睡過去。
林逗逗靠在墻上，聽著外頭的風聲，手指頭無意識地在膝蓋上畫著圈。他的眼神跟白天不一樣了，不再迷茫，不再恐懼，而是透著一股子狠勁。這種狠勁他自己都沒意識到，那是被逼到絕路上的人才會有的眼神。
懷里頭的油布包硌著他的胸口，像是某種承諾，又像是某種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