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地掃視著這片在雷電光線下顯得猙獰的廢園。那是一雙很大的眼睛，此刻盛滿了驚懼，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擴散。她的嘴唇毫無血色，微微張開，急促地喘息著，白氣在寒冷的雨夜里迅速消散。
然后，她的目光撞上了我。
時間，在那一刻被無限拉長。我站在門廊的陰影下，她暴露在閃爍的電光和冷雨之中。她的眼睛先是茫然，隨即被巨大的恐懼填滿。那恐懼如此鮮活，如此原始，像一道滾燙的電流，猛地竄過我麻木了三千年的感知。我甚至能“感覺”到她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的震動，能“聽到”她血液因恐懼而加速流淌的窸窣聲。
她看見了我?？匆娏碎T廊陰影里，那個穿著華服、面容蒼白得不似活人的存在。我聽見她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的、被掐斷般的抽氣。她試圖向后縮，但荊棘絆住了她的濕發，手腕上的傷似乎更深了，血流得更快了些。那濃郁的、甜美的、帶著生命原始氣息的血腥味，像無形的絲線，纏繞過來，勾動著我口腔深處沉睡已久的某種東西。
我向前踏出一步。靴底踩在浸透雨水的石板上，發出輕微的“啪”聲。
她渾身劇烈一顫，像受驚的幼鹿，連滾帶爬地想要逃離，卻只是在泥濘里狼狽地蹭了幾下，反而牽動了傷口，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
雷聲在頭頂炸開，慘白的電光瞬間照亮了整個花園，也照亮了她臉上縱橫的雨水和淚痕，以及她眼中那個一步步逼近的、屬于我的陰影。
我的心臟，那顆停止跳動了三千年的器官，在胸腔里沉重地、遲緩地……悸動了一下。
只為這闖入禁地的、鮮活的恐懼，與甘美的血。
5
月光像融化的白銀，從彩窗的缺口處流淌進來，恰好落在她蜷縮的角落。她又睡著了，眉頭即使在夢中也微微蹙著，長睫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呼吸很輕，但每一次胸腔的起伏，都牽扯著我胸腔里那顆不該存在的器官。那是一種微弱但持續不斷的拉扯感，像有根細線，一頭系在她的心房，一頭纏繞在我的心臟上，隨著她的每一次心跳而收緊、松開。
我坐在離她幾步遠的高背椅上，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第幾天了？我已記不清。只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