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腕上的傷結(jié)了痂，又因笨拙的活動而再次裂開，那甜腥氣斷斷續(xù)續(xù)地飄過來，像最頑固的鉤子。而我，為了平息那血氣帶來的本能躁動，以及……更麻煩的，因她情緒低落而在我體內(nèi)引發(fā)的悶痛，開始做一些連我自己都覺得荒唐的事。
比如，那些書。古堡深處有一個積滿灰塵的藏書室，里面除了血族古老晦澀的典籍，還有一些不知哪位先代收集的人類書籍。我讓那具沉默的、只有基本指令的石仆，搬了幾本封面還算完整、字跡未被蛀空的給她。詩集、游記、甚至有本幼稚的植物圖鑒。我記得她第一次看到時，眼睛里閃過的那點亮光，雖然迅速被警惕覆蓋，但那一瞬間，胸腔里的悶痛確實減輕了一絲。
還有花園。準(zhǔn)確地說，是禁忌花園邊緣一處相對安全、有殘破墻垣遮擋的角落。那里曾是藥圃，殘留著幾株頑強(qiáng)的、屬于夜晚的銀葉草。我允許她在黃昏時分，日光徹底沉沒后，去那里待上一小會兒。第一次，她像只受驚的兔子，緊貼著墻壁，眼睛時刻瞟著我的方向，仿佛我會隨時撲過去。第二次，她稍微放松了一點，手指試探地觸碰了一下銀葉草的葉片。第三次，她蹲在那里，看了很久草葉上凝結(jié)的夜露。
每一次，當(dāng)她的情緒因為這些微不足道的“恩惠”而產(chǎn)生一絲極其細(xì)微的、連她自己都未必察覺的波動時，那根連接我們的“線”就會傳來一陣微弱的震顫。有時是極淡的放松，有時是壓抑的好奇，有時是瞬間涌起又迅速掐滅的思鄉(xiāng)之情。這些情緒像涓涓細(xì)流，滲入我荒蕪的感知，帶來陌生的、近乎**的刺痛。我開始習(xí)慣，甚至……開始隱隱期待。
這是一種危險的沉溺。我告訴自己，這不過是為了“藥物”維持穩(wěn)定所做的必要投資。她情緒平穩(wěn)，我的“副作用”就越小。她的血，依然能在每日最靠近黎明的時刻，為我?guī)砥探咏斑叺挠職猓M管那縷微光依舊讓我皮膚下的血液隱隱沸騰。但除此之外，某種新的東西在滋生。我開始注意到她低頭閱讀時，脖頸彎出的纖細(xì)弧度；注意到她赤腳踩在冰冷石地上時，腳踝微微的瑟縮；注意到她哼著不成調(diào)的、屬于人類世界的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