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救世主”，更多的人把他當成某種變異的怪物，敬而遠之。但他對這些目光毫不在意，依舊穿著那身破舊的戲服，走在日漸荒蕪的街巷里，時笑時哭，像是活在一個只有他自己能理解的世界里。

林素第二次見到沈青，是在城市的中央廣場上。

那天廣場上擠滿了人，黑壓壓的一片，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視著那座已經廢棄的舊市政廳大樓。沈青站在樓頂的邊緣，風很大，吹得他的衣服獵獵作響，像是隨時都會把他卷下去。

他面前，是一片巨大的灰域。

那片灰域不知什么時候從城市的地下涌了出來，像是一顆灰色的腫瘤，已經吞噬了小半個老城區。它每天都在擴散，速度快得驚人。按照這個速度，再有三個月，整座城市都會被灰色吞沒。

所有人都在等沈青做點什么。

他在樓頂上站了很久，久到人們的脖子都仰酸了。然后他開腔了。

沒有配樂，沒有麥克風，甚至沒有舞臺。但在空曠的城市廢墟上，他的聲音傳了很遠很遠，像是有一只看不見的手，將這聲音托舉到了每一個人的耳邊。

那不是任何一出戲的唱詞。那是他自己編的調子，似哭似笑，似喜似悲。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刻在骨頭上，每一個音都綿長得像是永遠不會有盡頭。他唱的是這座城市的衰敗，是那些死去的人，是那些還在掙扎的活人，是那片連名字都沒有的灰色東西。

唱著唱著，灰色的邊界線開始顫抖。

人們驚叫著往后撤，但林素沒有動。她死死地盯著那片灰域，發現它不是在擴散，而是在退縮。就像之前在那條街道上一樣，沈青的唱腔像是一把無形的刀，在灰色的身體上割開了一道口子。

但這一次不一樣。

灰域退縮了大概幾十米之后，突然劇烈地翻涌起來。那不是退縮，而是反擊?；疑撵F氣猛地膨脹，像是一只巨獸張開了嘴，朝著沈青所在的市政廳大樓撲去。

廣場上的人四散奔逃。

林素沒有逃。她看見沈青在樓頂上踉蹌了一下，聲音斷了。就在那一瞬間，灰域像是掙脫了枷鎖，瘋狂地向前推進。樓房被灰色吞噬，街道被灰色吞沒，那棟舊市政廳大樓從樓頂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