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有人低聲議論。
“原來是裝的吧。”
“小吃店哪來三萬。”
爸爸坐在角落，臉色難看。
他站起來，聲音很低。
“老師，對不起。我們家確實沒有三萬一節的課，是**媽亂寫的。小滿也不該跟著說謊。”
我的臉一點點燒起來。
媽媽沒有回頭。
她只問爸爸：“你現在說這個，是想證明誰清白？”
爸爸避開她的目光。
“我只是不想事情越鬧越難看。”
周冉媽媽笑出了聲。
“聽見沒？親爸都承認撒謊了。許蘭，你還要鬧到什么時候？”
班主任敲敲桌子。
“既然這樣，許女士，先坐下吧。報名已經截止，不能為了一個孩子破例。”
媽媽慢慢坐下。
她把我的手從桌下拉出來，攤平，塞給我一張折好的小票。
上面是學校門口文印店的收據。
時間是報名截止那天下午。
項目寫著，復印報名表，一張。
媽媽低聲說：“別丟。”
我沒懂。
她也沒解釋。
從那以后，班里人看我的眼神變了。
周冉不再借我橡皮。
趙浩每天路過我桌邊，都要故意拖長聲音。
“三萬一節的大小姐，借過。”
我去公益班，白老師也嘆氣。
“報名的事我聽說了。小滿，競賽今年還有補錄機會，但要學校重新蓋章。”
我問：“老師會蓋嗎？”
白老師沒有立刻回答。
“你得先證明表是交過的。”
我把那張復印小票遞給她。
白老師看了很久。
“只有這個不夠。能證明你復印過，不能證明你交過。”
回到家，爸爸在給一個客人補傘。
客人拿了傘，沒付錢。
“下次一起給。”
爸爸笑著說好。
媽媽把賬本推到他面前。
“這個人已經下次六回了。”
爸爸皺眉。
“都是街坊。”
“街坊就能白拿？”
“許蘭，你能不能別把人想得那么壞？”
媽媽把賬本翻到我面前。
上面密密麻麻記著賒賬，欠得最多的名字是趙彩英，也就是趙嬸。
她家從我們店里拿餛飩皮，拿辣油，拿傘套，一年多沒結清。
爸爸看我盯著賬本，立刻伸手合上。
“小孩子別看這些。”
媽媽按住賬本。
“讓她看。她得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讓。”
爸爸的聲音沉了。
“